「再往遠一點想,你用的運輸公司是姓周橋周宗主新成立的公司,他出了名和日本人關係好,公司更是開在仙蘭街,那邊是日本僑民活動的聚集點,很難不讓人想到周宗主的船運公司沒有近水樓台的優勢。」
輪到簡旌繼續沉默了,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這麼認真又這麼長久地盯著自己的敗家子兒子,簡行嚴說得有條不紊,雖然句句是猜測,卻底氣十足,那帶著挑釁的樣子和年輕時的自己有那麼一點像。
但是簡旌到底還是有做老子的威嚴,他直視著兒子的眼睛,大而化之地說了一句:「你說的什麼狗屁?」
簡行嚴坦白:「這都是我的想法,證據還不充分。」
「你來書房是找證據來了?荒唐,你有沒有動過腦子,真是意氣用事,難成大事。」
被父親氣勢壓制,簡行嚴無話可說,不過父親不置可否的態度,側面給了他一點佐證。他也沒想到自己一時興起調查白鐵質量,卻把頭伸進了一個不可估摸的領域,那可是比做買賣複雜得多的利益圈,父親和殖民政府也好,和日本人也好,其中的相互依附和掣肘到底有多深……
簡旌故意問他:「是誰挑唆你嗎?」
「沒有,白鐵被以次充好的事是我偶然遇到。」
「也算你頭一次主動過問家裡的生意,這生意上的事,還是虛心多學著點。」簡旌忽然好像想起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一樣,「我看你好像挺信任你那個小跟班的,你知道他是榮叔的兒子嗎?」
呃……
簡行嚴心裡大喊,我萬萬沒想到會這樣開啟甘小栗身世的討論啊!
簡旌看著兒子略帶窘迫的表情內心十分得意,他知道自己完美的避開了白鐵的事,又拿甘小栗輕易操控了兒子的心。「你這是現在才知道嗎?」
「……不,我之前只是不確定。他是來找他爸爸的。」
「依我看他更確定自己是榮叔的兒子。」簡旌搖頭道。
簡行嚴不禁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他是榮叔兒子的?」
簡旌找了一處舒服的位置坐下,回答:「從一開始,從檳榔嶼來了他這麼號人的時候,我就讓人調查過了,查他的出身背景很容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