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兒不是……」簡行嚴把「妓院」二字咽了下去。
「我們也做飯館生意。」胖大嬸十分得意。
簡行嚴隱隱感覺到自己好像弄錯了什麼,搶在大嬸前面推門進了主屋,只見裡面一個大圓桌,上面叮呤咣啷放了各種菜餚,紅的綠的爭奇鬥豔,桌前坐了兩個人,塌鼻子、南瓜臉的那個是喪門堅,旁邊一個翹著二郎腿、雙手捧著一個豬肘子的人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甘小栗。
「你在這裡做什麼?」簡行嚴顫聲問,他忘了他的眼眶還紅著,「我以為你被……被綁架了。」
甘小栗啃著肘子,抬頭看見簡行嚴的眼眶,立刻明白他是在為自己擔憂,心中欣喜萬分,沖這樣的情真意切,甘小栗決定再也不要管是不是有人提醒過自己「要小心簡行嚴」,順水推舟的也真心實意地對待他,將他好好視作自己的半個僱主、半個好兄弟。
「你在這裡做什麼啊!」簡行嚴沒繃住,又問了一聲,他並不是想聽甘小栗的答案,他只是情難自己。甘小栗沒事,自己難道不應該快樂嗎?可現在的自己,為什麼比先前在外面打架時更想哭泣?
甘小栗放下了手中的肘子,屏住呼吸直面暴風雨前的寧靜。
「甘小栗你不好好回家來這裡做什麼啊——」
「打斷一下你們啊,老子還坐在這。」喪門堅終於不耐煩地開口到。
「堅叔。」簡行嚴用手臂擦了擦眼睛,收拾好情緒,「堅叔帶我家一個下人來這裡所謂何事?」
喪門堅毫不避諱,笑容非常猥瑣,「換了別人,我是絕不會讓他進來壞了我的好事的,但是,一來來的人是你,我覺得我們兩個人在某些方面說不定很接近,二來,這個小傢伙真是有點意思……餵小傢伙,你幾歲了?」
甘小栗回答:「下半年就十八了。」
喪門堅面色一凝,「我以為就十四來著,晦氣。」
簡行嚴腹誹,原來你喜歡……哎,真是罪孽深重該下地獄,我和你沒半點接近。
原來這個喪門堅確實有當街「強搶民女」的惡行,但是他偏好的是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搶了去他不著急霸占,都是先找個地方好言好語地哄一會兒,鞭子加糖,然後再對其下手。遭他荼毒的少年受了辱也沒處說也不敢說,往往自我安慰:男人嘛也不是什麼貞潔烈婦,不用要死要活。所以在出人命之前,喪門堅的所作所為並沒有遭到強烈的抵制。
照慣例,喪門堅把甘小栗強行帶自己經常來的妓戶,這裡有場所又提供菜飯,正準備兩三小酒哄下肚,彼此都暈暈乎乎再辦事,哪成想這倒霉甘小栗被迫坐在飯桌上雖開始沒有心思吃飯,可他與別人不同,巧言令色哄得喪門堅比平時多喝了幾杯,也是合該他特別合喪門堅的眼緣,多聊了一會兒天,說起他母親亡故父親失蹤的事,又說自己經歷過鼠疫,說得喪門堅動了惻隱之心,一不留神酒喝得有點多了,精神懈怠,身體各處也跟著放輕鬆。低頭一看老淚縱橫,啥也辦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