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可能早就確定你就是闞榮的兒子了。」周宗主補充道。
甘小栗聽了瞪著眼睛,方才剛流過一遍眼淚,現在聽聞噩耗眼底卻乾涸了。
「你要是問我為什麼簡旌讓你進出他家,我也不知道,我說過了,闞榮的死不是我親眼看到的,但是我也不是空穴來風對你這麼說。你但凡心中有些疑問,就該帶著這些疑問留在簡家去了解真相。簡旌跟你,可是殺父之仇。」
「我……我……」被周宗主一鼓動,甘小栗內心又是哀傷又是混亂,他並不十分肯定父親的死,面前的周宗主雖然振振有詞,可他只不過是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說上話的陌生人,這個陌生人是出於什麼目的要告訴自己關於父親的死訊呢?
在思緒陷入錯亂之際,簡行嚴的臉突然出現在甘小栗的腦子裡。
甘小栗想到,他呢?他會不會知道些什麼,又對我隱瞞了起來?
周宗主戳開闞榮的死訊之後,沒有在蔡詠詩的房子裡過多停留就帶著阿喜走了,蔡詠詩留下陪著甘小栗。蔡詠詩本來也不是什麼良家淑女,不用在意禮節,她待甘小栗宛如親弟弟一般,兩人在堂屋枯坐著,燈油耗盡,便以月光照明。
到了半夜,肖海曾來此想見蔡詠詩一面,屋內的兩人皆是默不作聲。肖海在屋外敲了幾下門,以為屋裡沒人,悻悻地離去。
蔡詠詩對甘小栗說:「宗主的話你信嗎?」
很長時間屋裡無人響應,蔡詠詩又問:「小栗子,你還好嗎?」
小栗子的聲音飄了過來:「小蔡姐,你為什麼和周宗主走得這樣的近?」
「不為什麼,我就是一根草,風往哪裡吹,我就往哪裡倒。」
甘小栗想了想,「那我也是一根草。」
他決定回到簡府,回到簡旌眼皮子底下去。
第82章 人心隔肚皮(二)
這一夜,簡行嚴片刻也沒有合眼。
過去的這一天對他來講是史上最漫長的一天。先是知道父親有份參與日本人的生意,後來又知道了闞榮的死與父親有直接關係,還跑到花街柳巷去解救被喪門堅綁架的甘小栗,雖說甘小栗毫髮無傷,可他最後竟然跟著姓周橋的周宗主走了,也不知道那個姓周的又在動什麼心思。
簡行嚴頓時覺得生活好複雜,離他理想中的悠閒小日子是越來越遠了。現在的他,還真有些懷念過去那些鶯鶯燕燕環繞周圍的日子。可他心裡又明白,那些鶯鶯燕燕對自己來說,除了美學上的意義,並不被賦予其他的內涵,這些人統統加起來,都不如現在一個甘小栗對自己來得重要。他又想起那天在聖約翰島上,他和貝絲他們打完網球,正意猶未盡地隨意走在海邊的小路上,心裡想的還是要趕緊去洗個澡好好放鬆一下,就讓他撞見了甘小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