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
林育政把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索性靠在檢票口不遠處的欄杆上用手在耳畔扇了扇風,很是清閒地說:「我老家福建,聽不出來我的福建口音吧。」
張靖蘇立刻點頭同意:「完全聽不出來。」
「出來闖蕩時間長了就會這樣。你老家可還有親人?」
「雙親還在。」
林育政眉宇間出現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鬆,「我的母親已經不在了。」
張靖蘇覺察出這句話中別有深意,但是他和林育政並沒有到特別交好的程度,他無法順著這個深意繼續往下探尋。
林育政也無意再說,調轉話鋒坦白到:「聽說張主編和江姵芝認識?」
張靖蘇眉頭一抬,心裡說,你終於說到這件事了啊。
「我和小江是從前在上海認識的,她年紀小,我和她沒什麼深交。你跟她呢?」
「我和她是因為一次偶然相遇。」林育政把他英雄救美的事跡和盤托出,最後來了句:「我們關係還不錯。」
「小江還是個學生,肯定以學業為重。」張靖蘇委婉地提醒道,果然林育政充耳未聞,扭過頭去,給了他一個後腦勺。
「時候不早了,我該檢票去了。」林育政彎腰拾起行李箱。張靖蘇的目光再一次停留在這隻箱子上,林育政便自嘲地說:「這隻箱子跟著我也算是漂泊半生,確實是舊得過了頭。」
「林兄生活簡樸,志趣高潔。」
「哪裡呀,這箱子是我母親和我逃難的時候帶的,我拿著它權當起個激勵作用。」
張靖蘇一愣,這會功夫林育政已經走到檢票口,回頭再次跟他點點頭,就當作是告別之辭了。
這傢伙真夠古怪的……張靖蘇回想起林育政提及自己的過去,聽起來也不是什麼美妙的經歷,倘若他所言句句屬實,那麼有這樣背景的林育政到底是為什麼來到南洋空降成了簡旌的秘書?
張靖蘇撩開長衫下擺往回走,暫不管林育政,這傅黎蕎一走,報社還有眾多工作等著他來做。
「哎呀老師,您可回來了!」
一回到報社,張靖蘇屁股還沒坐穩,肖海就跳出來粘住自己,仿佛這個報社就沒有別的人了。
「老師,新一期副刊的主題文章需要您定下來,再不定就來不及印刷了,印刷部門的人已經催五遍了……老師您這是什麼表情?老傅去趟新加坡給您打擊這麼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