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怎麼回答的呢?依稀是笑嘻嘻地說,不冷,我整個人都熱得很。
闞榮說:「那是因為我幫你擋住風啦。」
他就這樣將闞榮送回家,也不記得後來他們說過什麼話,只記得那天他聽了一路闞榮的呼吸聲,還有風聲和蟲鳴。
他以為自己偶發的心動不過是少不經事,沒想到當自己在檳榔嶼站穩腳跟、娶妻生子之後,和面部全非的闞榮的重逢,又重新喚醒那被封存多年的感覺讓簡旌嚇了一跳。
想不到如今兒子也有和自己相似的感情,簡旌無可奈何的坐進書桌前的椅子裡,書桌上新放了一尊牙雕彌勒,佛像毫不莊重笑得甚至有些戲謔,就像在看他的好戲一般。
半個月以前,他在這間書房裡和甘小栗有過一次談話,就是這次談話決定了闞榮的兒子甘小栗將成為簡家的養子。
那天甘小栗剛從姓周橋回來,周宗主給他的震撼還沒有消化,整個人沉浸在父親噩耗的悲痛中,但是在蔡詠詩家他花了一夜時間緩了緩,想明白一點,周宗主無緣無故告訴自己這些必定也有周宗主的目的,既然有目的,那麼在有其他佐證之前這個人的話還不能全信。
這一回愛哭的甘小栗沒有流淚。
他挺直了脊背,低著頭,站在簡旌的書房裡,簡旌和簡夫人齊刷刷地坐在他前面的沙發上。
「小栗你回來了,快坐下吧。」簡旌態度和善地說。
甘小栗看了一眼突兀地放在房子中間的一張椅子,不知道是何意。他暗自擔心會不會是某種三堂會審,只因為自己被周宗主帶回了姓周橋,那麼他該如何交代在姓周橋的所見所聞呢?尚在心中編織謊話,突然聽到簡夫人溫柔的聲音:
「小栗,我就有話直說了,我們已經知道你是為了找你父親才來我們家當傭人的。」
甘小栗聽了邊坐下邊吞了一口口水,但這樣的開場白並不令人意外。
「有件事老爺和我商量了很久,一直瞞著阿嚴和你。」簡夫人停頓了一下,「我記得你曾經向我打聽過闞襄理這個人,想必你自己也有些線索……其實老爺了解過你的情況,加上老爺和闞襄理從小就認識,記得闞襄理毀容之前的模樣,所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