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報童又扯開嗓門喊,簡行嚴對小丁說:「你去幫我買份報紙來!」
小丁好奇地問了句:「少爺,『禁運』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不準和日本做生意,什麼東西都不准賣給日本。」
「那咱們呢?」
「英國人怎麼說就怎麼做。」
「可眼下這形勢,咱們要是聽了英國人的話,日本人會不會報復咱們啊?」小丁從小跟著爹媽過番來討生活,各地都待過一陣,卻沒有哪一處能讓他家安頓下來。
「要是他們報復,該怎麼辦呢?」
小丁想了一會兒,重重地回答:「弄死他們!」
一時簡行嚴沒了言語,像小丁這樣的普通百姓,害怕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別廢話,快去買報紙。」
抱著和小丁相似想法的可不只普通百姓,章亭會館裡頭也有不少人這麼認為,他們因為害怕戰火波及自己的生意而不敢輕舉妄動,卻又因為恨而把矛頭對準了簡旌,簡旌家大業大,這幫人只好偷偷忌憚他。
會館裡頭一個不滿簡旌的當屬白十九公,當初簡旌沒有他的認可爬不到今天的高位,可白十九公現在發現自己就是妄圖利用武則天來鬥垮蕭淑妃的王皇后,他親手把只會對殖民政府搖尾巴的金醫生從會館主席的位置上弄下來,換上了的簡旌——沒過多久,白十九公就發覺自己被簡旌從權力中心扔了出去。
所以白十九公沒有在簡旌的壽宴露面,後來當他聽聞壽宴上來了兩人賀壽的日本商人,一聲解氣的輕笑從他嘴裡傳了出來。
「可簡旌可沒給那兩個小日本一點好臉色。」和白十九公分享這件新聞的人這樣說著。
「噢,」搖椅上的白十九公喝了一口茶,「 這裡面的奧秘你沒懂,頭一個,簡旌暫時為了他在華商圈子的面子還不便公開和日本人太親近,這第二一個,日本人當中也是分了很多派別的,壽宴上來的那兩人和簡旌關係怎樣也未可知。」
「老爺子這一席話,叫我想起一個人來。」
「誰?」
「周老七那個混蛋,靠日本人的錢做地皮生意,多虧老爺子早早將他從會館除籍,否則不知道要怎麼個敗壞我們會館的名聲!」
「他啊……」白十九公閉上眼睛緩緩說到:「他是個最狠毒絕情、喜怒無常的角色,我記得他還有個親哥哥,那孩子卻是最理盲而濫情之人。」
「他家盤根錯節、親戚眾多,我沒聽說他還有親生哥哥這樣的事。」
白十九公晃動搖椅,半晌方答到:「可能是老夫記錯了……」搖椅旁放著一份報紙,他卻只翻了翻副刊的部分,這部分是一群文人學生的輿論陣地,登的文章都是在講愛國主義大道理,白十九公的重點在副刊的廣告上,這些出錢給自己打廣告的商人,有一個算一個的,都是還站在白十九公這邊,誓於日本人鬥爭到底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