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今天差甘小栗去金店下訂單之後遲遲不見他開著車回家來,簡旌一點也不著急,他盯著桌上的一雙筷子發呆。
簡夫人下午吃過茶點,扛得住餓,知道老爺對自家那位養子的態度,她也依葫蘆畫瓢,靜靜地盤著手上一串蜜蠟珠串。
唯獨簡行嚴雖然人坐在桌前,心卻在天邊,他怕甘小栗一不小心就從檳榔嶼飛走了。
「放點音樂吧。」簡旌吩咐王富貴去拿唱片,客廳里放了一台新的唱片機,正是東鄉送來的和解之物。家裡原本有一台在簡行嚴的房間裡,簡旌還一直嫌他天天鑽研一些奇技淫巧,現在竟也主動要搗鼓這個西洋玩意。
「誒,唱片我去拿吧!」簡行嚴抓住機會從餐桌前溜掉了。
他忍不住要去門廳再看看有沒有汽車開進來。
剛巧就在他拿著唱片在門廳探頭探腦的時候,打花園那頭掃過車燈射出的光線,過了一會兒聽到了發動機的轟隆聲,簡行嚴認出是簡旌常用的座駕。
「甘小栗,你可回來了!你知道現在幾點了嗎,全家都等你回來開飯!」簡行嚴撲上去就說。
甘小栗蔫頭巴腦地從車上下來,白天穿出去的一身衣服這時已經皺皺巴巴,襯衫從吊帶西褲的腰上脫出一角,像別著個小尾巴,還有幾道黑黢黢的看不出是什麼東西的污跡在上面。
「這是怎麼回事?」簡行嚴指著衣服問到。
「給林秘書訂了新婚賀禮,還幹了點體力活。」甘小栗拍拍衣服說到。
「還真讓他跟江伯伯的女兒結婚了,那個還沒長開的小丫頭到底怎麼就看中了林育政這麼陰陽怪氣的一個人?」
「你是嫉妒林秘書長得比你好看嗎?」甘小栗故意打岔。
簡行嚴一時真就上了勾,著急忙慌地問:「你真的這樣想嗎——哎,我用得上跟他比麼,他是誰我是誰啊?」
甘小栗其實心裡有點累,只是看到簡行嚴這股傻勁兒上來,又覺得他很好笑。想起白天在老六的百寶箱裡翻到了這位公子哥尚在聖約翰島時贈給自己的兩枚硬幣,順帶還帶起了他倆在聖約翰島上的一連串記憶,當時覺得都是不甚愉快的體驗,現在看來滿是令人懷念的味道。
簡行嚴今天並沒有將頭髮梳成背頭,而是任由頭髮散開,不知不覺他的頭髮也稍微有點長了,發梢掃過耳朵。他的整個腦袋因為髮型的關係看起來毛茸茸的,當然也因為他濃密的眉毛,下巴上泛起的青色胡茬。大概是為了看清甘小栗,他微微地眯起那雙杏仁眼。甘小栗的心裡甚至掠過了一絲想要溫柔地將這顆腦袋擁入懷中的念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