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讓橋上的木刺扎了一下。」甘小栗的聲音出賣了他的情緒。
「挺疼的吧,回去我幫你拔出來,再拿碘酒燒一下。」簡行嚴說,「我們先回家去把。」
「你怎麼不問我找到錢了嗎?」甘小栗還惦記著上去之前他對簡行嚴編的謊話。
「錢有什麼好操心的,要操心的都不是錢的事。我說了,我們先回家去吧。」簡行嚴溫溫柔柔,捧了甘小栗的手帶著他穿行在姓周橋的木橋之下。
第106章 那畜生正要伸出利爪(一)
兩人在姓周橋這麼一耽擱,坐著人力車回到簡府的時間已經很晚了。簡夫人早已睡下,簡旌帶了人在一樓推牌九,王富貴也在桌邊陪客,正好沒人得閒,簡行嚴和甘小栗得以在不驚動簡老爺的情況下溜回了二樓。簡行嚴對甘小栗說:「你快去盥洗室把身上沖乾淨,我一會兒把碘酒給你送來。」
「不必了,一點小傷不礙事。」甘小栗懨懨地拒絕到。
簡行嚴還想繼續堅持,忽而看著他一臉頹喪只怕更希望一個人好好靜靜,也不知道到底在蔡詠詩家的二樓想找什麼——不管想找什麼,結果定是失望一場。簡行嚴搔搔腦袋,他自己也是一身泥又一身蚊子包,還賠上了一雙高定鞋,忍到現在已是極限,便伸手在甘小栗頭上摸了一把,說:「好吧,你早點休息,過了今晚有事我同你一起想辦法。」
甘小栗點了點頭,拿回自己的挎包,扎著木刺的手指一陣一陣的疼,一雙小腿灌了鉛一般沉重,他把嘴角往下拉,又輕輕彎了上來對簡行嚴露出一個苦笑。
這個時候的甘小栗其實已經知道師父交給自己的文件上到底寫著什麼,那封文件像是從哪裡撕下來的一頁紙,上面雖然是日文,但是有很多漢字可以辨認,他記得有「實驗報告書」「寧波」「爆彈」「大流行」「期待患者死亡」的字樣,而在「大流行」前面的日文,自己曾經默下字型向張靖蘇請教過它們的含義,是「鼠疫」的意思。
甘小栗心裡清楚,師父交給自己的是一份實驗報告的一部分,而試驗的內容,應該就是日本人故意在寧波製造鼠疫流行的事。這封本來在日本人手裡的報告由一個中國人準備偷偷轉交給一個美國人,看起來應該不是日本人的授意。一旦意識到這件事,不難想像西裝店裡的師父是某條反日情報線上的一員,而他現在繼承了這條線,要是不能把這封情報傳遞下去的話,寧波的大家俱是枉死,真像石沉大海、證據灰飛煙滅。
可是現在,自己竟然將這樣一樣東西弄丟了。
甘小栗垂著頭,不敢再往下想,帶著一種逃兵心態,很快也脫光了衣服站到了盥洗室的淋浴頭底下。
等他換上一身乾淨衣服回到臥室,只見一小瓶碘酒靜靜地立在桌子上。
又是一個漫漫長夜過去,不知有多少人夜不能寐。而在另外一邊,久居病房閒得發慌的張靖蘇終於盼來了公務聯絡,他在醫院辦公室等來了老闆許文彪的電話,此時肖海正在辦公室外面假裝和護士們吹牛,實際上是在替他監視著來來往往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