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坎貝爾笑了。
他突然說起了英文:「(簡先生,據說你沒有看起來那麼蠢,也沒有插手你父親的生意,我希望這是真的,而且我還希望,你能幫你父親做出正確的選擇。簡先生在英國留學過,你我之間理解起來也沒有那麼困難,我的意思你應該很清楚——英國政府對日本的態度,在我看來可能之前有些縱容,但是不會縱容太久,威爾斯親王號正向東南亞趕來,報紙上這條消息已經登過了。)」
簡行嚴習慣性抓了抓頭髮,隨之也用英文說到:「(隊長,你是我見過的最有幽默感的英國人。我不過是普普通通一個人過路人,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關心自己什麼時候可以離開。)」
「(我有樣東西想給你看。)」
「(對不起我還有事……)」話未說完,簡行嚴對著坎貝爾拿出的東西舉起來雙手。
甘小栗見狀「啊」了一聲,「阿阿阿sir,有話好好說!」
坎貝爾正舉著一隻手槍對準了簡行嚴,圍觀人群驚叫著朝兩旁閃開。憲警隊長用一口無可挑剔的倫敦腔款款道:「(這東西,簡先生應該好好瞧瞧。)」
簡行嚴心裡抽著涼氣,目光一寸一寸沿著黑洞洞的槍口往上看,先是一條發亮的銀色槍筒,後面連接著橡木色的槍身上雕琢了類似藤蔓纏繞的紋飾,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那把槍也懸在甘小栗前面,距離近得甘小栗覺得自己不上去擋個子彈都白瞎了這個位置,可是坎貝爾看起來沒有要打死簡行嚴的意思,他舉槍的樣子更像是在……在展示。
「這……這不是——」甘小栗認了出來。
「(這把白朗寧是定製款,很特別,一般人可不容易有。)」
這是那把殺了小混混家俊、又導致簡行嚴冤枉蹲了幾天拘留室的槍,準確說來,它是證物。
在那次事件里,甘小栗被帶去憲警隊盤查的時候,當時的憲警隊長韋丹向他出示過這把槍,後來在龍宮歌舞廳里,甘小栗又撞見過周宗主照家法處置親族,用的也是同樣一把槍。
甘小栗「啊」了一聲,既然現在這把槍還在憲警隊,在坎貝爾手裡,也就是說周宗主手裡的不過是相同樣式的另外一把,如果追尋槍的來源可以找出誣陷簡行嚴的兇手,那不就意味著兇手和周宗主有關聯?
簡行嚴眯了眼睛,「(是挺好看的。)」
坎貝爾問他:「(不知道你有沒有印象。)」
「(好像有那麼一點,我不確定。)」
「(我托人調查了貨源,這款改造過白朗寧一共有三把被賣到我們檳榔嶼,買家姓周,你認識的。其中這一把,是某個案子的兇器,所以保管在憲警隊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