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的話呢?」
簡夫人看向二哥,她的二哥連連擺手道:「不不不,我們是來看看你,順道去新加坡。不瞞你說,我準備帶著這一家子人離開馬來亞,家裡的生意都是你大哥在經營,我手上那點……也在上次賠得差不多了,反正沒什麼牽掛,眼看要打起仗來,我不如先出去躲一躲。只是,往後和母親還有兄妹們相隔萬里,不知道再見面是什麼時候了,想起這個就叫我心裡放不下。」
簡夫人明白了,二哥是來要路費的,她嘆了一口氣。和二哥及幾位嫂子寒暄了幾句,眼看孩子們的點心吃完了,客人又是遠道而來,旅途勞頓不如趕緊回房休息,眼不見為淨。簡夫人把二哥這一大家子安頓在家中三樓的客房裡,由於客人人數遠超預計,簡家的傭人忙翻了天,倒也沒人在意家裡面是不是還有兩個多出來的人。
就在一樓樓梯拐角,榮叔住過的那間屋子裡,簡行嚴隔著門板聽外面的動靜,他從吵鬧聲中捕捉到「二舅老爺」四個字,心裡正奇怪他怎麼來了,突然外面「嘣」的一聲,門板都給震得顫抖了幾下。
甘小栗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剛才是什麼聲音?」
「我不知道啊!」簡行嚴壓低聲音回答到,「聽起來像是爆炸?」
不止是爆炸,這間房外面的樓梯板已經碎了一個洞。
元兇們圍成一個圈對著自己的成果拍手叫好。王富貴看在眼裡,臉都白了,是二舅老爺帶來的幾個小祖宗在樓梯上玩鞭炮,竟然恰好遇到年久失修的脆弱木板,炸出了拳頭大小的一個窟窿。
「少爺小姐們,不要在屋裡玩鞭炮!」王富貴高聲勸阻著。
隔著房門,簡少爺覺得外面的世界真是莫可名狀。
從這天起簡家不止有頭上的烏雲罩頂,還有一地雞毛。簡夫人苦哈哈地起床,推開窗子外面的花園裡都是小孩子在蹦躂,走到天井裡,便能聽見一眾中青年女性正在嚼舌根,當中還有不少話題直衝自己而來。
「他們家到底有多少錢?」
「妹夫什麼時候回?是不是已經被日本人給做掉了……」
「聽說阿嚴交過很多女朋友,裡頭還有洋妞。」
「會不會其實對女人沒意思啊,二十都過了還不結婚。」
「阿嚴和這家的養子好像是因為惹了事才跑去蘭卡威的。」
「誒到底惹的什麼事?」
「哎,姑太太親自起來了……」
簡夫人被二哥家的女傭叫一聲「姑太太」,她淡淡穿過天井向眾嫂子問好。這些面目相似的女子她還是沒有記住,連數量似乎也對不上,二哥到底討了幾房老婆,是三個還是四個?簡夫人說:「嗯,我親自起來了,一會兒還要親自去吃早飯。」
她的身影消失在門裡,天井裡立刻有人議論到:「看來阿嚴的性情隨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