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府的老爺回來了,籠罩這棟房子幾天的陰雲終於散開,僕人們奔走著將消息傳到家裡的各個地方,王富貴高興得眼淚都要流出來。
簡夫人匆匆出來:「老爺,您終於回來了!」
簡旌打量著自己的夫人,數日不見夫人眼神疲憊、面頰消瘦,往日明艷的臉龐像枯葉一樣憔悴下去,縱然簡旌的這場婚姻是樁徹徹底底的「政治聯姻」,今天看到夫人還是讓他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回家」二字也變得稍微有了些份量。
「阿翎,這幾日辛苦你了。」簡旌握住夫人的手。
未等簡夫人開口,從她身後閃出一個男的,再變戲法般帶出一串人。簡旌的二舅哥把自己十分不當外人,從妹妹手裡搶過妹夫的手,邊搖邊說:「太好了妹夫,你回來就好了!」
簡旌望著多出來的人表情恍惚,簡夫人忙解釋:「二哥一家準備離開馬來亞去新加坡,出發之前先來看看我們。」
「原來是這樣,恕我不能迎接。」簡旌也搖著二舅哥的手,「難得你和阿翎兄妹團聚,二哥就把這兒當成自己的家,多住一陣子。」
簡家這位二舅老爺不太掩飾自己心中慾念,直接說:「妹夫,你和南拓的關係受影響嗎?你家這些個生意今後怎麼——」
簡旌用手勢打斷他:「這些事我們從長計議,二哥不必擔心。」說罷,把二舅老爺和他帶的一大串人領回了屋子,他悄悄再次握住了夫人的手,那樣子像是在說,別擔心,我回來了。
二舅老爺的話又臭又長,仿佛忘了簡旌剛剛才結束軟禁,論憔悴乃是在場最憔悴者。簡旌好不容易抽身出來去洗漱換衣,吃點東西,簡夫人使了個眼色,愛莎嬤嬤立刻跟上老爺。
「老爺,少爺沒去蘭卡威,和栗少爺一起現在正躲這個家裡。」
「躲?」
「除了夫人和我,誰也不知道他們在家。」
「為什麼?」
四下無人,愛莎嬤嬤回答到:「夫人想親口對您說。」
那一瞬間愛莎嬤嬤懷疑自己眼花,老爺的臉上浮現出罕見的略帶惆悵的表情。
被緊鎖在角房中的兩個人也預感到了家中的變化,簡行嚴睡完了漫長的下午覺,目光炯炯地盯著甘小栗,他想說點什麼,怕驚擾了屋外因為屋主的歸來而奔走忙碌的人,又怕撕開他和甘小栗之間的默契——那默契就是在真相揭曉之前他倆相互假裝什麼也沒有發生,沒有殺父之仇,沒有民族大義。
漸漸簡行嚴感到口乾舌燥,無論如何都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他望著甘小栗臉上隱隱閃現的梨渦說到:「小栗子,你說……你說那天長屋裡,我們之間發生的事情是……是真的嗎?」
甘小栗抿嘴:「當然了,你在發什麼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