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當事人甘小栗這會兒搬了兩把椅子,讓張靖蘇和簡行嚴兩個一起坐下來。
「喪門堅主動到拘留室跟肖海透露了一件事,按我的理解,應該是說檳榔嶼存在一個日本特務機關目前正在打擊』福海會』——也就是甘小栗的父親闞榮所在的那個組織。」
甘小栗面色蒼白,一語不發地望著張靖蘇,旁邊簡行嚴腦筋轉了轉張嘴就便說:「張老師你竟然知道他阿爸是福海會的人?這麼說張老師果然也……」
張靖蘇沒有否認。
「張老師你這立場有點矛盾啊,又是過去的留日學生,又是前總領事的幕僚,又是《檳榔晨報》的主編,又是島上日本人的好朋友,雖然我是很相信你的為人,不過這樣一數還真是不知道你究竟是替哪一邊做事。」
「我並不是島上日本人的好朋友吧。」
「你能把鬧事的學生從日本人手裡救出來呢,這不是正好說明你在仙蘭街說話很有分量?」
「那是因為我過去的身份,我替前總領事來南洋調查資料,雖然他人死了,可這些資料還管用。」
「這樣會教人分不清你是好還是壞,早晚有一天要出事的。」
張靖蘇聳聳肩,那種擔憂不在他考量的範圍里。
見兩位遲遲不說正題,甘小栗催到:「要不我們還是說回』福海會』?」
「啊,對。喪門堅說,已經好幾個人被懷疑是福海會的人,被日本特務秘密殺掉了。」
「組織內有人被殺,難道其他人不知道嗎?」
「我們……額,福海會裡面除了組織高層之外底下基本上是單線聯繫,缺點就是某個聯繫人一旦失聯,反饋時間會比較長,加上被殺的這幾個人也不見得全是福海會的成員。」
「也就是還有無辜的人被殺……」甘小栗憤恨地說,「對了,張老師,江姵芝會不會就是被誤殺了?」
提到江姵芝,張靖蘇心中好像有條弦狠狠抽了一下,他囁喏著說:「小江她的死……我問過我們報社去現場採訪的記者,小江她被反鎖在家中——不知道是林育政那個混蛋乾的,還是他們家請的女傭乾的——鄰居說她精神不太正常,她家當時沒有別的人了,小江一個人逃不出來又沒有食物,被活活給餓死了。」
簡行嚴說:「也就是和我們家逃出去的阿甲沒有關係,真不知道你們報紙為什麼要把阿甲寫成兇手!」
「不想兇案未破、鬧得人心惶惶吧。」張靖蘇十分無奈,「不過你們家逃出去的阿甲又是怎麼一回事?」
簡行嚴和甘小栗對望一眼,由簡行嚴作答:「說到這個阿甲,就必須說到江姵芝的丈夫林育政了。林育政已經失蹤了好幾天了,他負責的那個酒廠的工人說最後一次看到他還是在他來我家匯報工作的下午,之後就不見人影了,一同找不到的還有他家的女傭——不過他和女傭之間應該沒什麼關聯,我感覺。」說到這裡簡行嚴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到底應該透露多少細節,然後繼續說到:「林育政在失蹤之前幹了一票大事,就是企圖綁架我和甘小栗,阿甲是他安插在我們家的內應,最後失敗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