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大概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一隻手把玩著槍十分悠閒的樣子,看到張靖蘇的疑惑不禁自大的主動解答起來:「(不認識松浦嗎?你明明認識的,就是簡旌的秘書林育政咯!看你一點也不驚訝,應該猜到大半了吧——松浦藏了太久,已經忍不住要暴露了。)」
這下張靖蘇已經明確知道了對方的身份,至於剛剛所說的「打到不該打的傢伙」,他也明白了七八分,故意試探到:「(那孩子要是出了事,林育政想要的就泡湯了。)」
「(沒錯,不過我和林育政不一樣,他想立功,我可沒那個想法。我不過只是——喜歡殺人罷了。)」說著那人把槍插回槍套,抽出隨身佩戴的武士刀,「(我這個人,必須聽著刀刺進身體的那種』噗』的聲音,才能興奮起來!)」
「(武士?)」
「(不,浪人,我是浪人阿雄。)」
浪人阿雄舉著武士刀邁著碎步就衝上來,張靖蘇依靠魚叉支撐,用力在地上翻滾以躲開對方的攻擊。對方自報家門之後顯得更加興奮,一邊揮動武士刀一邊舔著自己的上嘴唇,兩眼圓睜,眼神漸漸迷離,儼然已經陷入癲狂的狀態,他口齒不清地說:
「(哈,哈,哈,怎麼還沒有聽到我喜歡的那個聲音。叫你們都記得我阿雄的名字,如果死前喊我的名字哀求的話,也許我會格外開恩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張靖蘇兩手高舉魚叉抵抗迎面而來的劈砍,心中預感此人的精神異常,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情繼續試探到:「(我要給福海會的同伴報仇!)」
阿雄身法稍頓了頓,大喜過望道:「(沒錯沒錯,福海會!我就是要殺光你們!看著你們在我刀下一點一點失去生命!不要一下子死去,一定要一點一點慢慢的死!快點向我報仇!你越是報仇,我越是高興!我們土佐藩的浪人出了名的勇猛!)」
聽他這麼一說,張靖蘇也點燃了憤怒的火苗,竟渾然不覺背後的傷痛,抵擋住開頭最猛烈的幾招之後,因他身高高於阿雄,便借著這項優勢反守為攻,向對方的命門刺去。
可這次的對手不同於先前的小混混,只一個輕快的閃身就躲了多去。
「(原來你還有兩下子。)」
阿雄出身於落魄武士家族,武學流派混雜,進攻往往出人意料,再加上他狂妄嗜血,打架的時候不顧後果,哪怕自損五百傷敵一千也會覺得十分過癮,實在是個難纏的對手。張靖蘇長途奔跑,和不同的人交過幾次手,終是體力占了下風,魚叉刺空之後不得已收回手,阿雄趁勢追擊,他只得不住地左右躲閃。
兩人一砍一刺,在棧橋上打得難分難捨,背靠著大海,面對的方向依舊傳來為周拂而吹響的嗩吶聲,淒婉的聲音綿長不絕,仿佛是這場爭鬥的配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