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師!」一邊高叫著一邊跑過來的是簡行嚴。
原來他和張靖蘇他們分開後跑到二樓簡旌養病的房間裡,那時簡夫人和愛莎嬤嬤正要合力將簡旌從床上拖下來。簡行嚴上前背起已經失去意識的簡旌,帶著他母親和老嬤嬤一起往外跑。此時屋外的罪魁禍首已經緊隨張靖蘇他們跑去了姓周橋,簡家的騷動頓時平息不少,簡行嚴找來幾個男丁將自己的父親好生抬往未受波及的祠堂,他安慰了母親幾句,便立刻前往了憲警隊。
憲警隊裡坎貝爾猶如一個光杆司令,他那幫不太服從的手下正在前往街頭幾個臨時據點的路上,他一個人守著憲警隊的老巢,以及他身後拘留室里的肖海。坎貝爾的辦公室越來越像個修車鋪——就像前一任隊長,桌上豎著一排啤酒罐,里程碑一樣記錄著他的彷徨和無聊。所以簡行嚴來向他求助的時候,坎貝爾顯然是一隻望見羚羊的獅子。
「日本人?」坎貝爾聽罷裝上子彈背起長槍就走。
英日之間早就沒有什麼虛偽的和平了。
坎貝爾的槍法源自他當兵的時候在非洲狩獵的經歷,在他眼裡不可一世的浪人阿雄只是一隻還沒有進入文明社會的野猴子。他隔著大雨構成的千萬重屏障,輕鬆將一顆子彈射入黑衣浪人的胸膛。就像浪人自己說的,雨水沖走了人活著的痕跡,死後的他像一隻斷了線的木偶從高空被拋到地上,手和腳七零八落地指向各自的方向。
雨水也沖走了張靖蘇的力氣,面對奔跑而來的簡行嚴,他感覺到溫度從身體裡一點點流走,就在快要屈服於這場大雨之時,他用盡最後一絲力量說到:「快救甘小栗……海!海里!」
即將彎腰攙扶張靖蘇的簡行嚴停下了動作,他和坎貝爾冒雨前來,此時也是渾身透濕,水流沿著頭髮淌到他的臉上,原本在英俊的臉上形成了一層朦朧的面罩,被他一把抹去,瞬間露出底下的驚駭的表情。
「你去哪裡?」坎貝爾挎著長槍小跑而來,他不知道為什麼簡行嚴突然中止了救人,像只沒頭的蒼蠅一樣圍著棧橋亂轉,他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四下尋人已經尋不到了。
大雨吞沒了一切,也吞沒了簡行嚴的身影。
【📢作者有話說】
章節名稱有改動,不是新章。
第167章 橋段不是斷橋(二)
雨和海並無區別,一樣滌盪心靈,令人昏昏欲睡,簡行嚴跳入海中,就像甘小栗覺得自己尚在雨里,只不過對於甘小栗來說他聽不到大雨的轟鳴,只有一股細細的水流聲,好像從他的左耳流進來再從他的右耳流出去。他無力感知自己還有沒有在呼吸,整個人直立的漂浮在水裡,隱約記得自己水性不錯,可到底為什麼四肢不能聽從頭腦的命令?甘小栗睜開眼睛,他看見的是一個水下的隱秘世界,幽藍的光線從頭頂投下,淺海的魚兒就在他周圍游弋,腳底是大片的奇異珊瑚林,斑斕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