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我明天再去找找人,看能不能爭取寬大處理。有點麻煩的是我的朋友在柔佛的比較多,到了檳城多半得輾轉介紹,當中免不了有需要打通的關節……」
「錢不是問題,二哥只管和我說。」簡夫人焦躁地說,「現在正是用錢的關鍵,這會兒不用,到頭還是給人抄了去。」
「可是媽媽……」
「阿嚴,你年輕,學做生意也沒幾天,我知道你把兩個廠子和一個貿易行的事情處理好也不容易,還得提防讓英國人再抓出別的把柄。剩下的事情我很心煩,先讓我們一家人一條心好嗎?」簡夫人扶住了自己的額頭,很痛苦的皺著眉說,「我頭很痛,先回房休息了。」
說罷她將阿姐喚走,隨她一起回二樓臥室去了。
簡夫人走後,餐食氣氛跌至冰點,簡行嚴久久沒有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而甘小栗也像一尊雕像般從旁呆呆地看著。管家王富貴給二舅老爺擺好了餐具,又收拾了簡夫人留下的杯盤,室內只有瓷器碰撞的冰冷響聲,叮叮噹噹,冷到人心裡去。
這個時候簡行嚴對已經落座的二舅伯說:「這下如你所願了。」
「好外甥,我看你對我有很多誤解。」二舅老爺說到,肥胖的身軀向外冒的汗,他如釋重負的靠在椅子裡。
第176章 大廈將傾(三)
當天深夜簡行嚴從旌發貿易行回到家,一樓的客廳和餐室里一個人也沒有,客廳里的大鐘滴滴答答的走,在地毯上投下陰影。簡行嚴喊了聲「小丁!」,隨從小丁沒有出現。
「王富貴在後面給傭人們開會呢,有人打算走,也有人願意繼續留下。」
是甘小栗。他坐在樓梯上,從欄杆縫裡探出頭。他身後台階上摔死周拂的洞已經叫王富貴找人補好了,但是這棟房子已經大勢已去,不管修補哪裡也不起作用。
甘小栗見簡行嚴滿臉倦容,關切地問:「貿易行處理得怎麼樣了?瞞得過去嗎?」
「暫時把和走私有關的記錄都燒掉了,貿易行的幾個員工幫著我一起做的,他們也不想查到自己頭上,都在一處上班,誰逃得過去呢?很晚了,你身上的槍傷還沒好,快去睡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