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怎麼不行。騎馬射擊我都練過!」簡行嚴笑道,掰開甘小栗的手將他推開,獨自一人走出暗道。他重新回到太陽底下,卻還是無法感覺到身上陽光的溫度,他又看了看天上,也許天上就沒有太陽。
這時甘小栗正在暗道里往回狂奔,他的挎包在身後不斷敲擊他的大腿,他不知道自己的腦子裡應該想些什麼,不知道自己是該擔心哪一方面,現如今這個世界上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人正在自己視野所不能及的地方以身犯險,而他本人也在看不到盡頭的黑暗當中進行著無能為力的等待——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按計劃行事」能等來什麼,是簡行嚴的噩耗,是林育政的殺戮,還是張靖蘇根本就沒被關在這裡的諷刺。
甘小栗索性找點別的事給自己分神壯膽,他記起簡行嚴剛剛說過的最後一句話:
——騎馬射擊我都練過!
可不管是騎馬還是射擊,他都沒有見過簡行嚴真的做過。
且說簡行嚴推開甘小栗走後,他倆心有靈犀地想起了同樣的話,作為這句話的發言人簡行嚴傻呵呵的帶點苦澀地笑著想,自己怎麼頭腦一熱說了這樣大的謊話。
他穿過徜徉過天鵝的池塘,從庭院繞到房子正面,蹲在汽車前那兩個黑衣服的人看到他立刻大吼了一聲,揚起拳頭一副馬上準備動手的樣子。
「我是專門來找林育政的,他是不是在這裡?」
「林先生?」那兩人之一的光頭下意識摳了摳頭皮,狐疑地看著。
「前兩天是不是有個叫黃翀的人來過?我是黃翀介紹過來的,找你們林先生有要緊事。」簡行嚴好言相問。
光頭這才往樓上一指,「他在三樓,走廊最裡頭的房間。」說完他和同伴又蹲下去,原來是在地上鬥蟋蟀。
「我自己上樓行嗎?或者勞煩兩位大哥幫忙帶個路?」
「帶什麼路,自己上去吧。」光頭的同伴不耐煩地說。
簡行嚴打量了一會兒,這棟房子看起來並無守備森嚴,一樓到三樓的窗戶大多被嚴嚴實實的用木板封上了,也看不出有射擊口和觀察點,只有三樓有一兩個窗口的木板被拆掉,窗戶向外大開著,看不出窗子後面有沒有正在監視的人。
簡行嚴挺直腰杆,兩手空空的往房子裡走,衣服下的槍套正緊緊勒住他的腰,槍套里裝著一把沉甸甸的手槍,是老簡買來防身的。他一邊爬樓梯,一邊在腦子裡飛快地轉走馬燈,從自己童年到留學英國到回檳榔嶼遇到甘小栗的一系列場面在極短的時間內回憶了一遍,最後他不知從哪兒來了一點英雄主義情結,捶了捶自己的胸膛,提醒自己,還有正事要做。
沒錯,張靖蘇和甘小栗都在等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