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宗游耸耸肩,放下剧本去洗澡了。
可能是腿受伤行动不便的缘故,今天杨宗游洗得很慢,平时十来分钟冲完的澡,今天足足进去半个多小时还没出来。
陈为靠在床头看书,心思却飘忽得很远,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传到他耳朵里,总不见杨宗游出来,便怀疑他在里面摔倒了。
真是的。
陈为放下书,穿上拖鞋,走到浴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杨宗游很快就从里面开了,浑身湿淋淋的,丝毫不羞怯地展露着他的好身材:“怎么了?”
陈为预想中的画面没有发生,只好硬着头皮编了个理由:“你洗好了吗,我想上厕所。”
杨宗游看了眼卧室方向,卧室旁边不是还有个卫生间吗?不过陈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不理解但尊重,于是“哦”了一声,很快擦干身子从浴室出来。
“你去吧。”
陈为却转头就走:“忽然不想去了。”
杨宗游一头雾水:“?”
回到卧室,陈为把书折了个角压到枕头底下,重新躺到床上,闭上眼听杨宗游在外面用吹风机的声音。
他一直都觉得,杨宗游的头发很适合留长,但不要太长,刚盖过脖颈就好,扎成揪揪也很好,因为他的头发本身就有一点卷,陈为觉得那样会很好看。
不过很遗憾,因为拍戏,杨宗游的头发总留不长。
他正这么想着,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脚步声靠近,接着一边的床垫微微凹陷下去,杨宗游在他身边躺下来。虽然陈为给他收拾了次卧,但也猜到他不会去睡。
杨宗游真的很讨厌,总让人白费功夫。
陈为闭着眼,感觉到杨宗游在背后慢慢挪过来,最后整个环抱住他,他的嘴唇有点湿热,吻在后颈是柔软的,手很自然地搭在他的胯骨上,煽风点火。
陈为有点受不了:“别乱拱。”
“没睡着呢?”杨宗游是装傻的老手,“就抱着你睡觉。”
被骂完杨宗游就老实多了,陈为没有困意,但也一直没有说话,房间里静得只剩手表指针的运转声,进入新一天的倒计时。
在零点刚过的这一秒,杨宗游还是没忍住问:“陈为,你为什么跟我分手?”
陈为没有回答,安静的鼾声让他听起来像是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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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口子一个装傻,一个装睡
第7章 初见
可能是装睡的报应,陈为的生物钟失效,非常罕见地失眠了。
杨宗游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睡得很沉很稳,呼吸均匀流畅地落在他脑后。陈为很想起来去窗边抽根烟,他平时不抽烟,但偶尔需要用尼古丁缓解变得紧张的神经,可惜杨宗游跟他贴得太近,他稍一动,人就会醒。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因为杨宗游很累了,他也累了。
以前陈为不信命,总觉得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现在年纪大点了,竟然有点信了,命运稍微拨弄轮盘,人生就会发生奇怪的转折。
他和杨宗游,演员和医生,八辈子打不着的关系的两个人,如表盘上转动的时针和分针,在各自的命运里,有了短暂的重合。
两根指针重合之前,陈为刚进二院工作不久,那年院里组织了青年医生援青计划,好巧就在前两天,陈为看了个关于可可西里的纪录片,对那片陌生的土地有些神往,便头脑一热报了名。
报完名他其实有点后悔,那么远的地方,从未踏及的土地,他甚至连旅游都没去过。即使神往,但工作和旅游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连他自己都很怀疑是否能担得起这份责任。
报名结束前最后一天,陈为很想撤回申请表。
他也这么做了,打电话过去,却被告知负责人去开会了,陈为想,那就等等吧,结果没等半个小时,他就被一场临时加的手术叫走,等他再想起这回事,已经过了报名时间。
出乎意料地,报名人数竟然很多,只有十个名额,陈为幸运又不幸地正好在这份名单里。
最终他被分到了海西下面的某市级医院,开始了为期一年的援青生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