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跟杨宗游相处的这些日子,那些期待雀跃的见面,不舍得分开的夜晚,共处一室时强行表现出的淡定,早已超出了朋友的范围,通通指向一个答案——
是他说过,很难有人会不喜欢杨宗游。
原来他也是。
只是陈为很久不爱人,险些忘了喜欢是什么滋味。
“陈为?”是杨宗游。
陈为没出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直到杨宗游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问他有没有在里面,陈为才推开隔间门走出来。
杨宗游不由担心问:“没事吧?”
陈为不知该作何解释,越过他去洗手,镜子下灯光比里边亮,杨宗游才看清他面色潮红,神情复杂,想起刚才陈为推开他手的时候,似乎还有点不高兴。
他这人对情绪特别敏感,挡在洗手台前:“你生气了?”
“没。”陈为一贯口是心非,甩甩手,不想让杨宗游贴得太近,“你让开,别挡我道。”
平时陈为可不会这样跟他讲话,杨宗游故意不让:“为什么不高兴?因为这部电影很烂,还是因为我用手挡住你的眼睛不让你看?”
陈为没说话,他没有办法告诉杨宗游,是因为他嫉妒杨宗游跟别人亲吻,因为他不想杨宗游用看着他的眼神去看别人,他想让杨宗游属于他,只属于他,但这不可能。
杨宗游是演员,他属于荧幕,不能被谁私有。
他爱上这么个人,爱他的光鲜就得接受他万众瞩目,爱他风趣就得接受他经历过许多,爱他的疯爱他的狂,就得接受他永远不会被谁束缚,所以陈为没办法,他得接受。
因为喜欢,所以苦闷,爱总是与痛并行。
杨宗游知道不是这两个原因,他上前一步,把陈为拦在洗手台前,故意问他:“那因为什么?”
陈为怕有人进来,更怕杨宗游被人认出来,抿抿嘴唇:“你先让开。”
“你先回答。”
杨宗游在逼他,他想让陈为说出那个答案,他就不信这么多天的相处,陈为对他一点喜欢都没有。不喜欢为什么要生气,早不生晚不生,偏演到他跟别人吻戏的时候生?
一个步步紧逼,一个不肯承认,两人在洗手台前僵持不下。有脚步声逐渐靠近,陈为慌乱地推了下他,杨宗游还是不肯退让,非要他说出个答案。
“让开!”陈为着急道。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一个男人打着电话走进来,杨宗游稍微往后退了一步,让彼此看起来没那么暧昧,但男人还是古怪地看了他们两眼,见鬼似的骂了句:“搞什么!”
陈为趁机推开杨宗游走了。
等在检票口的人群已经进了影厅,外边没那么多人了,杨宗游追上去,看见他的眼圈有点红,后悔刚才把陈为逼得太紧,也心疼了。
他不该这么对陈为。
“你在这儿等下我,我马上回来。”杨宗游不知道要去哪儿。
陈为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杨宗游逼得他口干舌燥,想喝口水,发现水落到影厅里了,外套也没拿。其实刚才在洗手间,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懂了对方什么意思,可陈为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么多年,他忽然喜欢上个男的这事本身就够惊世骇俗,对方还是一直被他当做朋友的杨宗游,他总需要时间。
坐了没几分钟,杨宗游拿着他的外套回来了,手里还举了个脆筒冰激凌。
“给你的。”杨宗游在他对面坐下,“别生我气了。”
不远处一个小女孩看见他手里的冰激凌,吵着跟妈妈也要冰激凌吃,看见这一幕,陈为的气消了大半,笑道:“把我当小孩儿哄呢?”
杨宗游挺真诚的:“没有,今天请你来看电影,结果还让你不高兴,本来就是我的错。”
可是陈为想,其实杨宗游并没有错。
电影院里气温高,冰激凌在他手里没一会儿开始融化了,陈为抿了一口,甜腻腻的,他有好多年没吃过这玩意了。
杨宗游盯着他看,陈为嘴唇生得饱满,唇珠圆润,看得特想让人咬一口解恨。
他忍不住上手,用拇指指腹指腹抹去陈为唇角的甜腻,陈为也是一愣,杨宗游才解释说:“有冰激凌。”
陈为没说什么,也用手蹭了蹭。俩人都没带纸巾,陈为看着他被弄得黏腻的手说:“没纸巾,你去洗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