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时一位好心人路过,替他解围:“他跟我一起的,通融一下。”
门童态度顿时变得恭敬,侧身让开:“您请进。”
陈为回头对那人说了声谢谢,便大步往酒吧里面走去。这家“听海”很大,里面灯光昏暗,陈为找了一圈才看见杨宗游的影子,果然他对面除了林舟,还有宋瑶。
他正想走过去,却看见三人有说有笑。
正在说话的是林舟,他不知道说了什么,把另外两个人都逗得哈哈大笑,接着宋瑶也说了几句,酒吧太吵他听不清,但他能清楚地看见杨宗游脸上的笑容。
陈为被他的笑刺痛,钉在原地走不动路。
他想,杨宗游这一刻应该真的很开心。
莫名的,他想起那些从帕岛带回的照片,想起杨宗游跟朋友聚会的合照,还有生日会上跟粉丝的见面,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几乎穿破屏幕的快乐。
杨宗游从来没有骗他,跟他在一起很快乐,可也许连杨宗游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其实他这个人跟谁在一起都会快乐。
都快乐,就显得和他的快乐那么微不足道。
可陈为贪心,希望杨宗游跟他在一起时最快乐。
然而他们太亲密太熟悉,话题似乎早就聊光,新鲜感耗尽,只剩下平淡和时不时的争吵,这样的快乐,他们恐怕很难再带给彼此。
灯光下,杨宗游笑得肆意张扬,好似还是年少初遇,从未变过。
那变的又是什么呢?
陈为远远看着他,感到发疯的嫉妒,他不是嫉妒杨宗游的快乐,而是嫉妒为什么坐在杨宗游对面的人不再是自己,他曾经带给杨宗游的,原来别人同样可以。
爱人可以,朋友可以,家人可以,粉丝也可以。
他徒有占有欲,却没有专属权。
陈为感到嫉妒、失落,感到赤裸裸的痛苦在剥削他。
更让他烦躁的是,恋爱带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快乐,随之而来还有酸楚、敏感、猜忌、痛苦……这些斩不断的情绪不停牵扯着他,让他逐渐扭曲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
他不想这样。
陈为没有再往前,转身离开酒吧。
开车回去的路上,雨似乎越下越大了。
视线里一片模糊,打开雨刷,黑色雨刷挥舞不停,却怎么也刷不走眼前的水痕,直到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他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才猛地踩下刹车。
原来没有雨,是他眼睛湿了。
车在路边停下,等到掌心的湿润完全蒸发,他才下车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包烟。
他不常抽烟的,杨宗游也很少抽,并且讨厌烟味,他只是偶然跟陈为提过一嘴,陈为一直记到今天,所以从不在他面前抽。
但他现在必须要来一支,否则无法冷静地把车开回家。
烟草味苦涩,在无关杨宗游的事上,陈为从不贪多,说一支就一支,抽完他把烟盒收好,重新启动车子往家开。
他已经三十了,得学会消化负面情绪。
他到家没多久,杨宗游就回来了。
屋里没开灯,他以为陈为不在,脱外套换鞋,手里还提着打包的宵夜,回来路上在一家江西饭馆买的,陈为喜欢吃辣。
刚要拿出手机问问陈为去哪儿了,杨宗游就看见卧室门缝里透着光,便放下宵夜,轻手轻脚推门进去,见床上被子拱起,立刻脱鞋扑过去。
“今天睡这么早?”杨宗游看起来心情很好,“我还给你带了宵夜呢,你喜欢吃的那家水煮,起来吃点?”
陈为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等着从他口中说出宋瑶两个字。
但杨宗游没有主动坦白的意思,只是凑过来亲他,离得近了,闻见他身上的烟味,才皱皱眉:“你抽烟了?”
陈为已经冲过澡,不明白他的狗鼻子怎么这么敏锐。
不仅狗鼻子,行为也像狗,使劲往他身上蹭。他喝了酒,浑身都是酒味,酒精控制大脑让人变得像动物,蹭着蹭着,就有了点反应。
“想你一晚上了。”杨宗游用嘴唇贴着他的脸,语气暧昧,“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你。”
他不知道,陈为知道,在外面偷偷跟前任见面,是个正常人都会想到现任。
不,他已经不能算杨宗游的现任了。
杨宗游体型很大,整个压在陈为身上,陈为用力推他:“你先起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杨宗游不动,额前垂着几缕碎发,喉结滚动:“做完再说。”
又来,每次都要把问题留到床上解决。事实是每次做完以后,再去解决问题,谁都不想提了。
这么不行,陈为下定了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杨宗游,我想了想,我们这样的关系真的不合适,还是断了吧。”
杨宗游明显一愣,却假装没听见,仍用嘴唇去贴他:“想你了。”
“说真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