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不大的白紙。
寫著簡單的幾句話。
【我與你今生無緣,之後我會給家裡寫信,幫你覓得良人,讓你改嫁,餘生萬望珍重。——凌鏡塵。】
餘生。
余煙的手哆嗦的厲害。
他這是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良人?
改嫁?
再看這些字眼,余煙悲傷的小臉瞬間被怒意代替。
眼淚還在默默的往外流,但她把那封信給撕了。
這個時候,好巧不巧飄了雪。
紙屑與雪亂飛,余煙望著那灰濛濛的天,失心一般的呢喃:「凌鏡塵,我不要良人,不要改嫁。」
「你還欠我一碗麵。」
「我說了我會等,我就一定會等,我在凌家等到老,等到死。我不信你這輩子,到死都不會回來。」
……
寧山的路彎彎繞繞,車還會往上開,從另一邊直通附近的高速路口。
在開到另一邊高處的路上時,凌鏡塵打開了後車窗。
寧山環境寬闊,能看到他們剛走過的路。
遠遠的,能看到余煙像只小螞蟻似的在路中間躺著。
接近她難受,離遠了也難受。
「御風,給師父打個電話,讓他把余煙送回凌家。」
御風照辦時又問:「先生,你有沒有覺得,您這樣做,讓二少夫人很痛苦。」
車速很快,一座小寺廟出現,擋了凌鏡塵的視線。
他把車窗關上,再次把眼睛閉上,「她應該能忍受。」
「為什麼?」
「如果她過去真的和我兩廂情願,為什麼會嫁給我的弟弟,而不是嫁給我?」
「感情虛無縹緲,難辨真假,該怎麼信她。」
「而我……」他抬起手腕,看著那些傷痕,「應該感激上天對我的垂憐。」
垂憐他的愛而不得,垂憐他把自己折騰成如今這種模樣,所以讓他不去在乎了。
只要太在乎的那個放下了,另一個不太在乎的,在時間的流逝里,也一定會放下。
這樣,等徹底錯過,對他,對她,都好。
御風心中怔然。
從老住持那裡,他已經明白凌鏡塵現在對余煙這麼抗拒,是因受打擊記憶倒錯的緣故。
說白了就是他內心的痛苦歉疚沒能得到緩解,把自己逼得鑽了牛角尖。
而當他記憶倒錯,還能想到這麼多,這就說明,縱然他和余煙其實都已經能看得出彼此心裡都有對方,可核心問題不解決,以後兜兜轉轉,還是會不停的出問題。
而他們的核心問題,就是余煙一開始選了凌祈安,甚至結了婚。
或許,余煙和凌祈安不結婚,都不至於給凌鏡塵這麼大的打擊。
不結婚談感情,還是有自由。
結過婚,拜過凌家宗祠,讓弟媳與哥哥的身份,板上釘釘。
這些釘死了凌鏡塵的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