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切。
是凌祈安的錯嗎?
可是他自己,如果當初能做點什麼,會這樣嗎?
不論是他,還是凌祈安,當年都是拋開了生活里的柴米油鹽,只是為了自己那點彆扭的心思。
可卻讓余煙,一個為生活而發愁的少女買了單。
淚水浸濕了他的頭髮。
他用藏著哭腔的聲音對余煙說,「不哭,裊裊不哭,你也不是孤兒,現在你上了我家的戶口,這就是你的家,我就是家人。」
「以後,我把爸爸媽媽該給你的,也都會補給你。」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
事情已經發生了。
他只能是,於愛,於心疼,於未來,不停地,不停地以甜來填補她內心那諸多的苦。
有那麼一件事,凌鏡塵有自知之明。
不用為生活奔波憂愁,他也自小見慣了別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奢侈物質。
物以稀為貴,多了,就平常了,就不會覺得滿足了。
他時常看到那些普通家庭的孩子,攢錢買了一雙自己喜歡的球鞋而開心很久,他心裡是羨慕的。
但他又不敢把自己那種羨慕說出來,一說就是他的不是,畢竟他有著別人擁有不了的,有什麼可羨慕別人攢錢買東西的呢。
可是,別人靠物質獲得精神層面的滿足,他靠物質得不到,他想要自己的精神世界覺得舒適,就得另尋法子。
然後他做善事,做慈善,看海量的書籍,學各種各樣的技能,鑽研各種事情……
一次次進步就換來一次次滿足。
但也會帶來別的空虛,如他在書中所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他不知作者寫出這種詩句是的精神世界是什麼樣子。
直到他自己動了心。
愛上余煙,他純粹的愛著。
他之前因體內毒素,記憶倒錯,或許也有人會覺得他過於嚴重。
可是在他的世界裡,別人在意的利益,是他一回頭就能馬上擁有,他卻沒有任何興趣的,那麼愛,就是他目前最參不透,也最耿耿於懷的事情。
因為別人愛情里什麼物質的考驗,在他這裡都不存在。
他的愛情太理想化了。
就忽略了,余煙的愛情,是容易被物質所裹挾的。
而余煙,也不是會因為男人的承諾就會開心的那種性格。
她的鈍感力很強。
比如許意當初傷春悲秋,委屈巴巴的說羨慕別人有父愛。
她就說,「要不你再給我講講母系氏族的事情?」
她總是和別人不一樣。
沒有的東西,她就不會老去惦記,只專注自己擁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