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慌忙停了車,她是第一個下來的,高歌的模樣到現在她都記得,她臉上的妝已經完全花了,而且因為是濃重的舞台裝,所以顯得特別的láng狽,也看不出五官和表qíng。可這個女孩的聲音雖然顫抖卻竭力保持著穩定,她說:“前面有車印,是趙彬的賓利。他剛走半小時。糙叢中不知道是不是有腳印,他和他的表弟宋家qiáng把我抬過去扔下的,我的包和手提袋上應該有指紋,是趙彬抓著扔到地上的。”
其他的偵查員很快上前採集證據,劉玫則陪著高歌上了車,先回了警局,然後配合法醫進行了取證,隨後她錄了口供。其實說起來,劉玫還挺佩服這女孩的,qiángjian案的取證和問詢特別的……尷尬。取證要從受害人yīn道內獲得嫌疑人的jīng液,身上提取嫌疑人留下的線索,包括毛髮、皮屑、體液等,即便醫生也是女xing,可在剛剛經歷過qiángjian後這樣做,很多人都受不了。問詢更是露骨,因為必須知道當時發生的所有細節,譬如體位、對方xing器的大小樣貌,對方的動作,還有整個qiángjian過程等等。
很多人就因為這些而最終放棄了,更何況,這還是剛剛的開始。社會總是對女xing不公平,抱有巨大的敵意。許多人並不會認為你是受害者,你被傷害了,而站在你這一方。反而他們會認為你活該,出了錯就是你自己的問題,你如果不犯賤怎麼會被qiángjian,別人為什麼沒有事?你如果不願意為什麼不拼死反抗?而更可怕的是,這些言論不僅僅出於某些男人的口中,連一些女人也會這麼說。
更何況,嫌疑犯還是個富二代。劉玫幾乎能想像,這事兒一旦傳出去,高歌會面臨怎樣的狀況,她不過是個大三的學生,只有二十歲。
可高歌都撐了下來,劉玫能感到高歌身體在顫抖,也能看到她始終咬緊的嘴唇,可最讓她難以忘懷的,是那雙明亮的眼睛,那裡面滿是倔qiáng和不屈。
劉玫把咖啡放在沙發前的茶几上,茶杯與桌面相碰發出輕輕地磕碰聲,讓剛剛還在沉睡的高歌幾乎一個激靈就坐了起來,她像一隻警惕的狗下意識地四處看著,最終目光聚焦在了劉玫身上,整個人才鬆了下來。
她叫了聲玫姐,聲音沙啞而gān癟,而在昨天晚上的錄像中,她的聲音還是甜潤溫婉的。
劉玫嘆口氣說:“醒啦,沒事,還是在警局,天亮了,我給你沖了杯咖啡,你喝了吧。剛剛我回去給你拿了身衣服,你換上。這邊沒事了,你可以走了,有消息我們會通知你,你有沒有朋友,過來接你一下?”
高歌有些迫切地問:“審的怎麼樣了?他承認了吧!能判刑嗎?”
昨天晚上錄完口供其實高歌就可以走了,一來她是個學生那時候都後半夜了沒地方去,二來她想知道趙彬的結果,所以跟劉玫求qíng在這邊休息了一下。
檢測結果沒出來,可有一點劉玫是知道的,趙彬壓根不承認,這會兒他家裡已經找了人說qíng,要求放人了,只是這是刑事案件,被隊長頂了回去。
可這只是一時的,趙彬家有來頭,誰知道什麼時候就頂不住了。
所以,劉玫看高歌的目光就有些同qíng,只是這種事不能泄秘,她只能說:“你先回去吧,有事我會通知你。”
高歌見她不說也沒辦法,換了衣服臨走時只能又重複問了一句,“玫姐,會繩之於法的對嗎?”
劉玫卻無法回答,只能送她出去,結果偏偏不巧,出電梯口的同時,恰巧碰上了一群急匆匆的人,電梯門一開,他們就沖了進來,高歌和劉玫差點被撞到了一邊。高歌身上不少傷,劉玫連忙扶住了她,說了一句:“先下後上。”
她穿著警服,對面的女人雖然瞧著挺有派頭可也不敢惹她,只是瞥了她倆一眼。劉玫又不能真鬧起來,高歌更是沒心思想這些,等著這群人走進來了,他倆就出來了。只是門口太擠,高歌出去的時候抬了一下頭。
就這一下,就聽見裡面的那個女人突然發聲了,“站住!”
高歌和劉玫壓根都沒想是說她們,畢竟兩邊都不認識,到了門口,劉玫最後叮囑了一句,“你最近出入都小心些,保護好自己,我手機號已經給你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高歌剛想點頭,就瞧見剛剛進電梯的那群人又出來了。
為首的那個妝畫得極其jīng致的女人氣勢洶洶地朝著她們過來,她那表qíng太嚇人了,狠狠地盯著她,就好像是她是塊垃圾,要將她徹底毀滅一樣。高歌幾乎下意識地扭頭看了看自己身後是不是還有別人,可大廳里雖然人來人往,卻沒有立定站住的,只有她,他們就是朝她來的。
高歌幾乎立刻就想到了趙彬,這應該是他家裡人吧。
果不其然,他們走到對面為首的女人上來就問了一句:“你是高歌吧。”
劉玫應該也反應過來這人是誰了,立刻護在了高歌面前,一邊手往後推示意她走,一邊對著這女人說:“你好,這裡不能喧譁,請您保持安靜。你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嗎?我可以為您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