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美霞顯然被高歌的氣勢嚇到了,或者有其他地方發泄怒火和討論八卦,中午並沒有回來,倒是張萌,下課就被輔導員叫走了,到現在也不見人。
高歌窩在chuáng上其實一直都沒睡。
她睡不著。
沒人的時候,被子放下來,她平躺著睜著眼看著天花板,有人的時候就把被子蓋上,還是睜著眼看著眼前黑漆漆一片。
開始是憤怒,是恨,腦袋裡亂七八糟的就想著如何將趙彬繩之於法,想到他那張偽善的臉就想吐,想撕破。然後就想多了,趙彬家那麼有錢,如果不判他怎麼辦?自己會心甘qíng願的認了嗎?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她不是那種可以忍的xing子,她想她應該會報復吧,最差不過殺人放火兩敗俱傷,誰也別占便宜。可很快,她就想起了異地的父母和男朋友林樹,心就亂起來,她走了,他們怎麼辦呢?尤其是父母,家裡條件那麼差,還供她上大學,她如果死了,他們後半輩子怎麼辦呢。還有林樹,他會不會傷心?
這些想法時時刻刻在她腦海里翻滾,時而要豁出去,時而是父母和林樹的臉,
等到雜亂到了極致,便又回到了原點。她是被qiángjian的,沒有那些被qiáng迫的記憶,她回憶不起來那些受rǔ的qíng景,能想到的,只有悔恨,不該去相信一個舌燦蓮花的二代,不該去信任一個看熱鬧的同宿,不該那麼沒有戒心。
這次不再是嚎啕大哭,眼淚慢慢地從眼角滑落,流過的皮膚因為一直的哭泣已經變得敏感,發出沙沙的刺痛,眼淚慢慢地落下,滴入嫩huáng色的枕套中,消失不見。
然後,手機就響了。
鈴聲是周杰倫的《甜甜的》,是林樹。她慌忙摸到了手機,順便抹了抹眼睛,可說不說卻哽在了喉嚨里,讓她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手上的動作就慢了。
她和林樹是高中同學。他們學校是市一中,進去的都是各個初中的學霸們,她剛剛去的時候,當然也想繼續輝煌,穩坐第一到高考,結果,這個理想被林樹破滅了。這傢伙實在是太聰明了,他學的壓根都不困難,可三年下來從沒跌下過第一的寶座。高歌無論多用力,最高也不過是年級第二的成績。
大概是注意的多了吧,高歌對林樹有種高山仰止的qíng感,而林樹也是少年哪裡會不慕艾,高歌的顏值可是學校第一穩拿的,兩個就互生好感,高三畢業後確定了男女朋友關係。
也因為這個,他倆並沒有報在一個學校,甚至一個城市都沒有。兩個人已經異地兩年多了。總體很好,林樹是那種很làng漫的人,知道qíng人節和生日要送禮物,兩天要給她打次電話,一個月要來看她一次,甚至對伴侶和人生都有規劃,在他的規劃中,他倆畢業後兩年就要結婚。
這樣的人,如果知道自己被qiángjian了,會不會……
高歌不敢想,歌聲繼續著,一直等著唱到了“你喜歡的樣子我都有”,鈴聲快要結束了,高歌才緩過勁兒來,接了電話。
“餵~~”她的聲音很沙啞。
對面的林樹顯然一耳朵就聽到了,冷峻的聲音里含著不悅:“你生病了?”
高歌看了看四周,這時候都晚上了,其他兩個人依舊沒回來,老大林茜茜下午沒課,在屋子裡呆了會兒,這會兒已經去上自習去了,空dàngdàng的就她一個人。
她咽了口唾沫,終究還是覺得這種事要和盤托出的好,林樹要是覺得不可接受,那不如早決定。“我……”她頓了一下,“林樹,我……”她怎麼也說不出那個字,眼淚簌簌落下來,那兩個字卡在喉嚨里,她半分都吐不出。
林樹在那邊等了片刻,只聽見她隱忍的哭聲,便知道事qíng可能不小,高歌並非柔弱的人,這丫頭髮高燒還會上學,他不阻止都不會歇息的。他聲音終於放柔和了一點,“怎麼了,慢慢說。”
高歌的聲音壓抑而痛苦,仿佛是從夾fèng里壓扁了出來的,“林樹,我被qiángjian了。”
那邊頓時安靜了下來。
高歌的呼吸都緊了,心裡的狂亂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就是這樣的感覺,就是這樣啊,遇到這種事,呵護維護那都是小說電視裡的吧,男人們,恐怕會避而遠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