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底的時候,高歌終於快開學,而qiángjian案的二審也開始了。因為趙彬和他的新律師並不能對第一審認定的事實、證據提出異議,而其他開庭重審的條件他又不符合,所以二審是不公開審理。法官查看了全部案卷材料和證據,又訊問了趙彬,重新聽取了陳嬌等人的意見,等著到了高歌開學的那天,二審結果就已經公布了。
判決書直接送到了高歌手裡,結果特別簡單,維持原判。
至此,雖然還有很多後續沒有結束,但起碼這場qiángjian案已經落下了帷幕。從10月13日高歌被qiángjian,一直到二審判決書送達的這一天,2月28日,高歌足足用了四個月零十八天的時間為自己找回公道。
只是跟一審判決不同,那時候她是激動,是無法抑制的哭泣,而此刻,她倒是坦然很多,她相信自己,相信宋斐,相信孟磊和劉玫這樣的好警察,也相信每一個正義的人。
而二審結束的當天,公訴機關就把張萌、宋家qiáng和高老太太劉鳳英以偽證罪告上了法庭,宋斐則直接替高歌提起了民事訴訟請求,要求趙彬賠償高歌的醫療費和jīng神撫慰金共計50萬元整。
而這些並不管高歌的事兒,她第二天就正常上學去了。
一審判決早就通過新聞傳播出去了,大部分人事不知道所謂二審的,都以為高歌早就贏了官司,走在路上,都有人不停地衝著高歌微笑,更有大膽點的,還會上前跟高歌說一聲祝賀。所以,這段曾經特別難走的路,其實已經變得平坦而被陽光照she。
等著高歌走進了班級的時候,是呼啦啦一陣的因起立發出的凳子移動的聲音,然後就聽見林茜茜大喊了一聲,“高歌,恭喜你。”班裡的同學幾乎都嘩啦啦鼓起了掌。那一刻高歌站在那裡,環視著這群同學,她看到了一直支持她的林茜茜,看到了大部分都對她微笑過的同學們,也看到了以劉美霞為代表疏遠她,不表態的同學們。
他們都是帶著笑容的。
十月十四日那天似乎就這樣突然的跳了出來,她想起了在食堂里拍在她腦門上的剩菜湯,她想起了她不得已對著那麼多手機宣布自己被qiángjian的那一刻,她想起了自己請求他們不要說八卦可以對自己笑一笑,也想起了就在這間教室,張萌衝著她說,她是要訛詐而不是被qiángjian。
人生也許有很多會忘記的事qíng,可那天她永遠不會忘記。
當然,同樣不能忘的還有今天。
她勇往直前她毫不倦怠她不計名譽,她最終沒有被那些流言蜚語、那些混混們打倒,她又挺拔地站在了這裡,成為一個人格上聲譽上健全的人。
她突然想起了宋斐給她的那些案例們,如果她們都有這一天,那該多好。她們不會自卑,不會因此而抑鬱,不會時時刻刻來否定自己,不會去自bào自棄,去嫁給qiángjian者,去跳樓自殺。
她得承認,她那天答應跟宋斐一起做,是因為自己感同身受,而今天站在這裡,她再想到那些事,更願意去做,是因為她看到了希望。
林茜茜大概是瞧她愣了,還小聲喊了一聲她的名字,“高歌!”
高歌才從中回過神來,她站在原地沒動,給所有的人鞠了一躬,這才坐到了林茜茜的身旁。祝賀結束了,隨後就是熟悉的流程,輔導員講了一些開學注意事項,班委會講一些類似於班費收繳的事qíng,然後進行一下鼓勵,一般qíng況就可以散了。
結果,還沒散呢,就有人猛然推開了他們教室的大門,衝著輔導員說,“不好了,張萌要跳樓了。”
滿屋子的人都嚇了一跳,立時嘩啦啦的都站了起來,高歌這才發現,剛剛環視一周,並沒有見到張萌。她去看林茜茜,林茜茜也搖頭,“我換宿舍了,目前不跟她住一起,我也沒注意她沒來。”她小聲問,“你知道什麼事嗎?”
高歌就說:“這大概就是她所謂的不讓我好過吧。”
劉美霞也嚇壞了,畢竟一個宿舍的,連忙說,“她昨晚還好好的,早上接了個電話就不對勁了,下午開班會我叫她她也不肯來,說是有事讓我先走。”
輔導員就說了句,“先去看看吧。”
林茜茜一聽就覺得高歌不宜過去,就推著她告訴她直接溜了就好了。結果輔導員八成也猜到了跳樓的原因,一把拉住了高歌的手,將她扯了過去。
張萌跳樓的地方就是高歌他們的宿舍。不算高,只有四樓。她將宿舍的陽台門在外面反鎖了,爬上了陽台扶手坐著,看起來挺危險的。他們到的時候,底下已經聚集了一群人,都在勸她。
張萌壓根不搭理他們,就是在那兒哭,還時不時扭頭去看準備從宿舍突破的人,不准他們砸窗戶進陽台。
輔導員一瞧就急了,沒到樓下就沖她喊,“有事你就說,別這樣,太危險了,張萌,你想想你才多大,大好日子要過呢,再說,你是獨身女,你出了事,你爸媽怎麼辦?”
不知道她是看見了高歌,還是被勸到了點上,這會兒她終於開口哭了,帶著哭音說,“我不是不想活,我特別努力,我做什麼都努力。我知道我有事做錯了,可我也是有原因的,都是同學,為什麼就不能放我一馬,為什麼要告我?高歌,我求求你好不好,我求求你別告我了,我家就我一個,我爸媽要知道了,會氣死的,我不如現在就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