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了卡车继续前进的电话亭,面对马路的那侧呈“く”状扭曲着。玻璃因为冲击和裂痕变成一片白色,里面有个中年男子看似倚靠绿色话机站着。与其说是站着,不如说他被夹住了。记事簿及开了上盖的公文包,混杂着玻璃碎片掉落在他脚边。看到飞溅在记事簿上的血痕的瞬间,我不禁感到一阵反胃。
铁青着脸的卡车司机打开靠近马路这边的车门跳了下来,顾不得自己额头上还在流血,冲到电话亭旁边,砰砰砰地拍打着玻璃门。
“喂!你还好吗!”
没有回应。司机拼命想拉开变形的门扉,但由于屋顶扭曲的关系,屏风式的门扉动都不动。站在附近的几个年轻上班族跑了过去,四人使劲地拉着门。围成人墙的群众气也不敢喘地紧盯着事态发展。终于,随着“轧”的声响,门被打开了,周遭传出松了口气的叹息。
他们将电话亭中的男子拉出来后,让他躺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但他似乎失去了意识,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他可能撞到了话机,嘴唇裂开,下巴也肿了起来。即便在耳边出大声叫他,男子依旧动也不动。雨滴啪答啪答地打在男子脸颊上,他可能觉得很冷,身体抖了一下。
“他受伤了。”
突然,有人看是男子肩膀流出的血,相当害怕似的低声说道。大概是被玻璃碎片刺伤了。众人心里或许都想着不止血不行,但没人知道该怎么做,只好无助地彼此对望。我不禁感到毛骨悚然。比起有人打个电话却碰上意外的状况,更让我不舒服的是,此刻众多看热闹的行人中,竞没人知道正确的急救方法,只能茫然地望着发生意外而受伤的男子。
就在这个时候。
有个穿浅蓝色薄外套的年轻女子从人墙中穿了出来,迅速蹲在那名男子身旁。众人惊讶地看着她。
女子的表情十分冷静。她凑近男子的脸确认呼吸,边看着手表边压住他的颈动脉测量脉搏。从她利落地将手指压在男子颈动脉的动作看来,显然十分习惯这种状况。她判断男人没有生命危险后,接着碰触男子的肩膀和手腕,似乎在检查是否骨折了。当她发现男人的上臂正在出血时,便迅速拉下男人的领带,毫不犹豫地用力绑紧男人的腋下。这中间其实只过了短短几分钟。救护车从远处来到附近的这段期间,围观的人们一直盯着她压着领带的手指看。纤细白皙的手指——可能是相当用力才那么苍白——仔细一看,她的手掌还沾上了血。这时,我才发现那名女子和我是同一家公司的员工。
02
当我悄悄走进宴会厅时,新人致词早已开始,混杂酒气的谈笑声摇晃着沉淀的空气。如我所料,没剩什么食物了。
会计课的胜又瑞枝眼尖地发现我,走了过来。她是我少数的女性同期之一。她发现我晚到,事先替我留了一些食物。我双手合十地感谢她后,悄悄使了个眼色,要她看向在我之前进场的年轻女子。她很快就加入宴会厅后方的一群年轻女孩。
“知道她是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