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尚算承平,只是偶有天災,可說到底戶部要用錢的地方多了去了。尤其前兩年皇帝還將宮殿大肆翻修了一遍,要說國庫如今還有多少錢,那肯定是在說笑。
現在的情況是,戶部根本拿不出錢,兵部尚書卻借了侯府的名義咄咄逼人——這名義很正當,原本侯府就沒理由出這些銀子,如今向朝廷討債也是理所應當的。鬧出來後朝廷甚至不好不給,否則一個「寒了將士之心」的名頭扣下來,哪怕是喬尚書也得脫一層皮。
沉重的壓力一下子壓向了戶部,可國庫沒錢就是沒錢,喬尚書也不可能點石成金。這樣發展下去最後的結果無非就是討不來錢,還平白得罪了整個戶部!
季暢想到這些就有些齒冷,常清也終於明白過來,猶豫道:「那,那咱們可以不這麼著急啊。」
在常清看來,朝廷欠侯府的錢一點點的還也行的,左右如今侯府也沒幾個人,不至於山窮水盡到要餓死的地步。只要北軍的糧餉今後不再拖欠,侯府少了拖累也就輕鬆了。
常明簡直聽不下去,抬手一巴掌就拍在常清的後腦勺上了,恨鐵不成鋼道:「你是不是傻?侯府淪落到如今地步,你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嗎?又還在瞎指望些什麼?!」
常清終於想起侯府是被朝廷針對,世子才帶他們來京城掙前途的,乖乖閉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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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上的討債只是開端,後續卻是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季暢也不可避免的被牽扯其中了。
誰讓她是武安侯世子呢?作為債主,都已經有人替她「出頭」了,她便是當真病著,也不可能無動於衷。因為她的妥協就代表著侯府的妥協,也代表著北軍的妥協,拖欠糧餉之風只會更盛!
沒幾日,繼喬尚書之後,季暢也被趕鴨子上架,兩人徹底被架在了對立面上。
朝堂之上,黑著臉的喬尚書開口便是:「秋收未完,今年的賦稅尚未入庫,國庫中所余銀錢皆有所用。若是撥了這筆銀錢,恐怕下月就連在場眾位的俸祿也發不出了。」
喬尚書口稱沒錢,實際上國庫也確實沒多餘的錢。今上好享樂,國庫的收入每年都會被皇帝揮霍不少,剩餘的也早有用途打算,根本沒這筆突如其來的債務預算。甚至如果今歲世子沒入京,沒有這許多陰差陽錯,戶部還得往北軍的糧餉上摳一摳。
滿殿朝臣聞言具是沉默,倒也不因喬尚書一句發不出俸祿而驚慌,只是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大殿正中與喬尚書相對而站的另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