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暢聽到不許難民入城也不覺得意外,只是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天了,朝廷和皇帝也沒拿出個章程。這還是天子腳下,想想都讓人覺得寒心。所幸季暢也沒對當今抱有多大期待,便問道:「那殿下呢,這些天他奔走籌備,可有什麼成效?」
說到這個,常清就感覺有些一言難盡,他無奈道:「漢王殿下這些天四處奔走,奈何朝中那些大人似乎並不給他面子。這幾天折騰下來,也就從驍騎營那邊要到點物資,也是杯水車薪。」
皇帝品性在那裡,又有二王相爭,朝中大臣也多是見風使舵之輩。現在投靠了秦王的那批牆頭草還沒有被逼到絕境,一時間也還沒將目光放在漢王身上,對他自然沒有逢迎討好。而驍騎營之所以給了點東西,也並不是偏向漢王,只是看他在北疆與武安侯府有舊,勉強跟武將多了幾分香火情。
簡單來說,漢王忙忙碌碌許久,到頭來誰也沒拉到,只能帶著自己府上的家將甲士自行救災。可漢王府的家底就那些,帶著人手幫忙救災還成,賑災什麼的就是想也別想了。
季暢對這個發展並不覺得意外,就是這雪下個沒完有些超出了她的意料。她又看了看庭中厚厚的積雪,想著常清說有人凍死的話,到底還是沒狠心到極致。
想了想,她便對常清吩咐道:「這雪下個沒完,計劃還是提前吧。」
常清聞言也是鬆了口氣。他在北疆見慣了風雪,出入戰場也見多了死人,可還真沒見過一場大雪死這麼多人的。看到那些被凍得臉色青白,倒斃在路邊的難民,對於常清而言是另一種衝擊,因為這些人不久前還是安居樂業的百姓,更因為他們原可以不用死得這般輕易。
如果皇帝下令救災,如果朝廷在意百姓,甚至如果漢王的奔走不被無視,他們都不必死得這般不值。只是一場大雪而已,多則一月少則十天,雪停了雪化了,這些人總還有活命的機會。
常清知道自家世子有著更大的籌謀,可眼下的局面還是讓他心裡沉甸甸的。當下也沒說什麼,抱拳領命而去,心裡卻是想著要將事情儘快辦好才是。
這便常清匆匆走了,也沒來得及關心季暢一句,那邊常明卻是行到季暢身邊,低聲勸道:「世子在廊下也站了許久了,當心著涼,還是先回屋中吧。」
季暢卻沒回應,她垂眸想了想,忽然說道:「備車,我要去喬府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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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暢晌午突然拜訪喬府,喬尚書自然是不在家的。
年底了,作為戶部之主的喬尚書很忙,忙著為即將結束的一年做總結,也忙著為即將開始的新一年做預算。除此之外,還有眼下這場雪災——雖說朝中至今沒有重視這場雪災,皇帝也沒有下旨賑災的意思,可無論是為了幫漢王還是為了自己的良心,喬尚書都在籌備賑災的物資。
喬尚書不在家中,接待季暢的便是喬夫人這個當家主母了,又因季暢身份特殊,雙方見面倒也沒有太多規矩。甚至就連喬玥知道季暢登門後,也偷偷跑去了待客的前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