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老婆走了。
趁大家忙著下跪的時候,顏方毓尋了個人少的空擋直接溜了。
容秋想也沒想,丟下身邊傻眼的修士兄拔腿就追了上去。
兩人一走一追,剛拐了個彎兒,容秋忽然發現前面的人沒了。
老婆呢?我那麼大一個老婆呢?!
他急了。
忽然,容秋身後傳來一道含笑的聲音。
「小兔妖跟著我做什麼?」
他猛地回頭。
藍袍廣袖的青年仙君不知何時繞到了容秋後面,正手執扇骨,雙眼彎彎地看著他。
此時兩人離得這樣近,近得似乎連美人長長的睫毛都能數清楚,近得容秋能用目光在美人高挺的鼻樑上滑滑梯。
容秋又有點想死了。
見人只是瞪圓眼睛盯著自己瞧,顏方毓輕輕「嗯?」了一聲,很隨意地朝他走了過來。
「怎麼不說話?」
走動間,雪白的內襯從寶藍下擺中露了出來,流雲一般在顏方毓小腿邊打轉,又像一隻粘人的小狗。
容秋仰著頭,痴痴看人走近、又站定自己在三尺開外的地方,臉不知怎麼忽然就紅了。
「你、你真好看。」容秋盯著人,磕磕巴巴地開口。
顏方毓含笑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詫異。
容秋作為一隻剛化形沒幾天的兔妖,說好聽點叫涉世未深、不通人情世故,說難聽點就是愣。
之前沒在大庭廣眾之下衝上三段長階對顏方毓來這段真情表白,已經是他所有的知禮矜持了。
顏方毓還沒說什麼,容秋緊接著又吐出第二句驚世駭俗的話。
「可以做我老婆嗎?」
不等容秋再接再厲說一句「咱倆的小兔子一定會很可愛的」,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下顎一涼。
玉雕的扇骨挑在容秋的下巴尖上,不輕不重的力道迫使他抬起臉,正正對上顏方毓的目光。
對方眼神在他身上遊了一圈,饒有興趣地輕笑著問:「你……及冠了嗎?」
顏方毓其實是故意的,一個普通修士都能看出容秋是個練氣期,他自然更能看出來。
練氣期的化形獸修,肯定只是個半妖。
不過就算是半妖,能化出人形怎麼也有百歲打底了。
再加上容秋明顯是個身量已經抽條的少年郎君,特別是一雙腿極其修長,就連腰帶都比平常人系得高一個巴掌。
但他人其實並沒有很高,甚至比顏方毓自己要矮一個頭,腮邊豐盈的軟肉未褪,看人的眼神亮晶晶、水汪汪的,莫名有點楚楚可憐的意味,怎麼看都是一副好揉捏的樣子。
因此這樣孟浪求娶的行為非但不讓人覺得冒犯,反而像是無辜的羊羔自己洗淨送上門來。
顏方毓自然就忍不住,上手捏了一下。
「——及了!」容秋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努力挺了一下胸膛,又墊在扇骨上把臉揚了揚,似是想叫對方好好看清楚,「及了……一百多年了!」
顏方毓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