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游沖對方挺了挺胸口,藍青色的外袍一展,露出衣襟上完整的三朵浪花穿繞龍角的江家家徽。
「你應該聽過我叔父的名諱,前些年他才被天下七宗的天樞宗收入內門。」
江游滿意地看到對方的視線在自己衣袍上駐留了好一會兒,定是認出了自己顯赫的家世。
又得意洋洋問:「仙友根腳何處?」
小美人含含糊糊:「山里。」
雖然現在世家門派為尋便利,多駐在繁華城鎮左近,但隱世門派嘛,還是有不少在深山老林里。
江游自當對方是不願意暴露身份,但又瞞得蹩腳,實在是笨得可愛,便又打起十二分精神繼續跟人套近乎。
這個被人當傻子釣的小美人自然是容秋。
仔菇吃得有些許撐,他本想在最後一個歇腳處里喝口水順順,誰知道貼上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
容秋雖然覺得對方長得醜,長得這麼丑還要學老婆穿藍衣服,言行之間還頗有點缺心眼。
但想著以後大家都是同學,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還是很禮貌地搭了對方的話。
不得不說,江游是真的能聊。
而且這人說話有個特點,總是由我爹、我娘、我叔父、我嬸嬸……這樣的話做開頭。
從亭子到山門前這幾百階台階的路程里,容秋幾乎把他家七大姑八大姨都聽了個遍。
不過聽了,但又沒完全聽。
他只在旁邊充當氣氛組,說話從不超過三個字。
「哦!」
「是嗎?」
「真厲害!」
江游被他捧得人都要飄起來,見書院牌匾近在眼前,順嘴就把話題往清明書院上拐。
「……像這書院,就辦得挺好嘛。」
江游侃侃而談,那模樣活似地主指點自家菜地:「像咱們這種年輕一輩的青年俊才,就應該時常聚在一起切磋探討,勤加走動,以後各自入了師門還能互相幫襯……」
容秋在一旁嗯嗯哦哦。
「只不過人還是雜了點。」
他話鋒一轉,露出個不加掩飾的厭惡表情:「讓凡人來旁聽也就罷了,大不了還能當個粗使的下人,卻還招些畜生進來。」
「畜生?」容秋沒反應過來。
「就是那些什麼鬼修、妖獸、精怪的。」江游隨口道,「真是的,幾百年前還是些上不來台面的東西,如今倒還能跟咱們修士平起平坐了,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容秋緩緩:「……?」
看容秋表情有些不對,江游還以為他也同自己一樣頗為不忿,便又熏熏然起來。
「不過你也別擔心,」他反過來安慰容秋,「我大哥馬上就能評為優秀畢業生,後去仙盟就職也是十拿九穩的事。他在咱們學院督學——哦,督學就是仙盟盟主——他在督學大人面前十分說得上話。」
江游傲然道:「前幾個月大哥寫信回家告訴我,說咱們督學已經向學院打了申請,以後要少收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進來,或者禁止他們來咱們教舍上課,免得——誒,你怎麼了?」
江游回過身,疑惑地看著忽然停下的容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