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還沒等容秋鬆口氣,卻見對方又說:「剖出什麼,一團真氣嗎?」
容秋閉眼復讀:「是我老婆的孩子。」
元叢竹的五官又皺在了一起。
「……你是怕我和別人說嗎?」他艱難思考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妖獸謀生各有手段,不提旁人,我連旁妖都不會告訴,你別擔心。」
容秋心說不告訴旁人你是怎麼知道的,還是我們內部有叛徒,面上依舊不鬆口:「你也不是兔子,別的兔子當然不會告訴你,我們雄兔就是能生!」
「你家大兔子是這麼教你的?」他隆隆地說。聲音如雨夜悶雷,竟帶了點猛獸的凶厲,「雄兔受人族靈力後假孕,繼而培養感情、趁虛而入、反客為主,最終借腹生子,延續種族,該是這樣。」
「你自己怎麼能生?」
孩子教育成這樣,元叢竹有點生氣,大妖威壓不自覺就散了出來。
「唔!」
澎湃威勢排山倒海而來,容秋彎折脊背,忍不住悶哼一聲。
他雖為半妖,卻依舊受大妖影響,蜷縮身體不住發抖。
元叢竹剛想再說什麼,卻見軟墊上的兔子面覆嫩粉,鼻尖酡紅。
再一看,人竟默默地開始淌淚了。
元叢竹的氣勢陡然一潰,頓時手忙腳亂起來。
「怎、怎麼就哭了。」他湊過去給容秋擦了擦眼睛,吭哧吭哧解釋,「我不是對你,是說你、你家的大兔子——」
容秋拍開元叢竹的手,把頭頂的長耳朵折下來包住臉,扭過去背對著他,把自己蜷得更緊了點。
在元叢竹看不見的地方,容秋偷偷揉著被自己掐過一把的大腿。
這一下眼淚是淌得挺快的,他也是真的疼啊。
就著這股痛意,容秋開口時聲音不用裝都是顫的,聲音無比委屈:「我、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反正我就是懷著我老婆的小兔子。」
元叢竹這麼大個兒的人,長手長腳的,就抱膝蹲在容秋的軟墊旁邊,臉上掛著一個煩惱的表情。
這表情如果放在一個孩童、甚至是少年身上,都能稱得上一句天真懵懂。但放在元叢竹這樣一個看起來喪里喪氣的中年人身上,就只能當得住「憨傻」兩個字了。
「你家的大兔子呢?」元叢竹問。
「不在家,」容秋半真半假地說,「娘親離家出走,爹爹和我說完那句話之後就去追娘了。」
元叢竹暢快地長「哦」了一聲。
果然還是家庭教育問題嘛!假孕的小兔子能有什麼錯呢?!
可接下來無論元叢竹怎麼說,容秋都只用耳朵包住臉,一副「我不聽我不聽你就是嫉妒我們雄兔能生」的態度,搞得元叢竹十分犯難。
某元姓大齡妖獸收集者一生致力於尋找珍惜物種,沒見過的品種每個都要收一隻回家,其實鮮少與人打交道,也不善此道,因此出門常隨身攜帶三個以上的智囊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