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六月天孩兒臉, 可容秋想說哪個小孩兒的臉都沒有老婆善變。
他的老婆就像天上的流雲,好像風隨便一吹就會幻化萬千。
容秋亦步亦趨地跟在顏方毓後面, 目光帶著思索與打量, 悄悄在他身上繞來繞去。
但這種打量在踏入寢殿的那刻,便完全被容秋拋到了腦後。
「哇!好大!」
容秋忍不住驚呼。
清明書院十分大方, 給先生準備的住所是個二進的小院子,後院的寢殿自然也不是學子們小小一間的寢舍能夠相比的。
甚至僅僅這一間寢殿, 就比容秋一家三口所住的房屋還要大。
顏方毓雖然說自己沒有收拾打掃,但修仙之人的住處怎麼都不會髒亂, 家具寢具更是一應俱全。
只是這裡並未布置什麼裝飾,也沒有擺放私人物品,因此看起來有些冷清罷了。
「這樣就算大了?」顏方毓淡淡道,「這整座教所的房舍加在一起,恐怕都沒我住處的一進院子大。」
容秋果然轉身,雙眼閃閃發光看向顏方毓,並發出沒見過世面的聲音:「哇!好厲害!」
顏方毓心中莫名一動,垂下眼帘,擋住那道熾熱的視線。
幾息後,他輕輕啟唇,嘆息一般輕呢道:「若有機會……」
「哇!」
稍遠處又傳來一聲驚呼。
顏方毓訝異抬頭,卻見剛剛還在跟前的小兔子早不知什麼時候就野了出去。
此時正懷抱著一隻長枕頭,在榻上滾來滾去。
「床——也好大,而且好軟!」
容秋舒服得直哼哼。
準備寢具的侍者也是個奇人,榻上鋪就一床厚得離譜又軟得出奇的墊褥,儼然能埋進一個人。
容秋骨碌骨碌滾過,厚厚的軟墊便如海面一般淺淺起伏起來。
而貪玩的小兔子就像艘小船一樣,被墊面推來推去,玩得不亦樂乎。
不需懷疑,剛剛自己不小心剖露一半的句子,對方壓根是一個字都沒聽見。
顏方毓怔愣一瞬,忍不住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提步走了過去。
容秋注意到他來,立刻往內側一滾,拍著空出的小半張床榻做出邀請。
軟榻隨著他的拍擊水波一樣晃蕩起來。
「顏哥哥快來躺一躺,床好軟哦,在上面睡覺就好像睡在一朵雲上!」
顏方毓自然沒有躺,只是坐在床沿。
兩人一躺一坐,又有點像昨天在容秋寢舍時的樣子。
「你在雲上睡過嗎?怎麼知道睡在雲上是什麼感覺?」顏方毓道。
「沒有,」容秋老實說道,「只是有時候天上會有那種大團的雲朵,飄得很低很低的,看起來就像蓄滿毛的綿羊……我覺得摸起來一定也是很軟很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