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院百年,距離基礎功法的普傳亦過了近三百年。
全民皆可修煉,凡人與修士的關係便如一滴墨汁落入筆洗,過了這麼久,已然分不清彼此。
現在普通人家早就不覺得世家宗門有那麼神聖不可侵犯,這個年歲的小孩更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有人不服氣地嘲笑道:「脫了衣服誰跟誰不一樣啊,一個個臭顯擺的,說不定你們以後還不如我呢!」
世家子瞬間怒了:「你這泥腿子也配和我們比?嘴巴給我放乾淨點!」
「是誰先放的屁?還讓我乾淨點?」
…………
……
眼見底下學子們就要吵鬧起來,講台上一道混著雄渾靈壓的聲音雷霆般響起。
「肅靜!」
金光一閃。
只見那柄戒尺又現了出來,耀武揚威地懸在眾人頭頂。
鬧哄哄的聲音猛地一停。
小學子們年雖不大,正是怕先生的時候。
再加上剛才已經被威懾了一番,此時便再也不敢說話,只好像鬥雞似的互相惡狠狠地瞪視著。
一時間,殿中靜得只剩兩方憋著怒火的粗重喘氣聲。
「哎呀,俺也覺得還是以前好點。」
一道渾厚的聲音突然從獸修之中傳來。
那是個生得敦實魁梧的獸修。
一隻小臂足有普通人兩條大腿那麼粗,兩條窄細的瞳孔豎在他黃澄澄的瞳仁中,額頭上幾道黑紋組成個斗大的「王」字。
明晃晃是個虎妖。
他懶洋洋地側臥在地,壯碩的身軀如一座連綿起伏的小山。
毫無感情的獸瞳盯著人群中最先開口的那個,目光中的惡意毫不掩藏。
「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的小伙汁,從前俺一頓吃十個嗷~」
說著,那獸修張開血盆大口,碩大的尖牙上帶著腥臭的血氣。
他「嗷嗚」咆哮一聲,聲浪夾雜著滾滾靈壓向那個人族壓去。
「啊!」
那人慘叫一聲,被吼得整個人軟在蒲團上。
他儼然已破了心防,只覺得兩股戰戰,連難言之處也一陣松垮,險些就要步了江二少爺的後塵。
「啊——!先生!先生!那畜生要吃我啊先生!」那人大聲慘叫,手腳並用地向講台邊爬去。
黃湯尚且忍住,可眼淚鼻涕卻一起滾了出來。
莊尤並未說些什麼。
歲崇山率先壯起嗓子,裝模作樣地「咳咳」兩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