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顏哥哥教教我!」容秋焦急道,「教我怎麼用筷子!」
顏方毓伸筷的動作一頓:「教你?」
他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仿佛左邊臉頰寫著「果然如此」,右邊臉頰寫著「我就知道」。
容秋急著想投餵老婆,因此並沒有注意到顏方毓那種微妙的態度,他只扒拉著對方的袖子,眼巴巴道:「可以嗎?」
「使個筷子而已,又有何不可?」顏方毓輕飄飄地說。
容秋歡呼一聲,立馬抄起了筷子,目光炯炯盯著顏方毓執筷的手。
那視線似有灼人的溫度,如冬日裡伸手接一接窗外的日頭。
顏方毓下意識蜷了一下手指,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容秋身上。
在那些不正經的坊間話本子裡,經常會有那種,借教導之便暗行艷俗之事的橋段。
口頭介紹、依葫蘆畫瓢,總沒有親身示範、上手糾正的效果來得要好。
如此一來橋段中的兩人總有肢體接觸、肌膚相貼的時候,那麼天雷勾地火便絲毫不顯奇怪。
自從全民修仙以後,更是將「教導」的範圍擴展到各種修行上。
群眾的業餘精神生活真的非常豐富。
因此嚴格來看,教使筷子八成也能進「教導之便」的範圍內。
比如容秋手型不對或握筷不穩,光言語相教卻總也糾正不過來時,顏方毓總免不了要上手替他撥一撥,那便免不了是「肌膚相貼」了。
「我可以兩隻手一起學嗎?」容秋忽然抬頭問他。
顏方毓微愣一下,接著笑意更深了。
「自然可以,」他隨意道,「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天生的右撇子,有些孩童本來喜用左手,父母卻怕其與常人不同而招來非議,便硬生生糾正過來,實乃多此一舉。」
顏方毓任憑容秋拿過他的筷子執在左手,心裡想著,小兔妖鬼點子真多。
這下容秋不光騰不出手來糾正他自己捏筷的動作,如果想再看一遍顏方毓執筷示範,必須得把一雙筷子還給他才行。
這樣一來一往間,兩人指尖相碰,指腹勾纏,便更是避免不了的事了。
顏方毓冷眼瞧著小兔子艱難學筷,偶爾出聲指導兩句,好整以暇地等著對方向自己「求助」。
手要捏在靠近筷尾三分之一的地方,兩根筷子不能交叉……
凡此種種,容秋如臨大敵,每次點頭都十分鄭重。
容秋雖然已經適應了一段時間人形,但比起普通的抓握,用筷用筆之類都算是個精細活。
當兔子可不需要那麼靈活的指頭,他捏著筷子,只覺得五根手指各有各的想法,且雙手執筷,不能用另一隻手輔助扭擺姿勢,更是翻倍的困難。
清明山的夜晚十分涼快,容秋的額頭卻浮起一層細細密密的汗珠來。
顏方毓支頤倚在小几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手指別得像雞爪,筷子「啪啪」往桌上掉,籠屜里用來練習的兩隻包子被筷尖戳得千瘡百孔,多少有些不堪入目。
薄如紙的外皮被這麼一戳,顯然再兜不住飽滿餡料,金燦燦的湯汁淌滿了整隻籠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