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用痛苦地閉了閉眼。
江游的憤怒終於有了噴薄的出口,火苗突突從他嗓子眼裡冒了出來:「你對我大哥放尊重點!」
「我怎麼了?」容秋無辜地眨了眨眼睛,「你大哥也從來沒告訴過我他的名字呀,想來也是不介意我怎麼叫他的。」
此時甄凡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兩人間的齟齬,腦袋又開始發起木來。
吳用則完全破罐破摔,心想這位兔修小師弟表面上看起來可可愛愛沒有腦袋,其實說起話來還蠻刻薄的。
江游:「你——!」
甄凡終於尋到個理由打斷他倆的吵架:「呃,到了。」
不知不覺間,幾人已經走到了藥田。
甫一走近,容秋便覺得靈氣撲面而來,濃郁得如有實質一般。
他下意識吸了一大口氣,丹田微動,修煉心法也自行運轉起來。
一到藥田,甄凡就仿佛從裡到外換了個人,整個人都神采奕奕起來。
他像是炫耀自己家兒子一樣,興沖沖給新來的兩人解釋:「我初來時就發現這兒靈氣比他處濃郁,可惜只有一畝半,太小了點,我就全種上枯榮草了。」
與附近的鬱鬱蔥蔥、濃蔭遮頂不同,藥田種在林中開墾出的一片空地上,為了充足的光照,附近並無任何樹木遮擋。
若從高空俯視,便能看見茂密異常的山林中,藥田是突兀凹陷的一塊。
甄凡叫他倆同他一樣挽起袖袍,正色道:「枯榮草藥性生猛,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們兩個認真聽我講。」
怪不得勤工所的學長和江潛鱗都說甄凡嚴苛。
他剛剛也只是興奮,可真正教起學來簡直是滔滔不絕,甚至可以說是疾言厲色,與往常溫溫吞吞少言寡語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講,枯榮草用途甚廣,以此為君藥製成的生息丹能解百毒,又能為佐藥入絕大多數藥方中,以制約其他藥草毒性。
但其種植困難,須得生長地靈氣濃郁不說,其植株也相當脆弱,輕易便會夭折。
而且枯榮草雖能克萬毒,但它自己卻又帶有劇毒,照料、炮製時一不小心便會中招,因此又有「千金難求一枯榮」的說法。
「出芽期的枯榮草還更嬌嫩一些,此處雜草除而不絕,枯榮草爭不過它們便會早早枯死。」吳用感慨道,「近段時間我跟甄先生每日都要在藥田中拔八個時辰的草,卻還是不及,幸好有你們來。」
江游聽見「拔八個時辰的草」臉色就已經不怎麼好看,等看到這一田綠油油的茂密野草甸時更是臉都綠了。
「這玩意兒,不就是一片雜草地嗎?」江游實在沒忍住,「跟我家後山長得沒區別啊!」
「怎麼會沒區別呢?」甄凡急了。
他戴上一雙絲薄手套,從草甸子中拔出兩株草,並從形狀、顏色、氣味、各生長周期的不同外形仔細介紹了一番。
講完,甄凡道:「我講了那麼多,你們倆來看看這兩株哪一株是野草,哪一株是枯榮草?」
江游頓時頭都大了,他剛剛根本沒記住甄凡所說的,長成第幾日的時候應該是哪種高度,草葉幾何寬,葉面應是哪種程度的綠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