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識海中也是浪花滔天,什麼亂七八糟的念頭都從水底翻了出來。
一個個念頭繁複又混亂,無序地塞在容秋的腦袋裡,連身處其識海的顏方毓都聽不清他人到底在想什麼。
確實像被逼到了極處,再騙不了人、做不得假了。
「嗚嗚……我、我自己修。」
兔妖一族堂堂正正抱人大腿,堂堂正正吃了千萬年軟飯的,何曾見有子孫說過這樣自力更生的話。
那真是祖宗聽了都要揭棺而起——太勵志了!
顏方毓饒有興趣:「哦?不要睡足你的四個時辰了?」
容秋不禁悲從中來,嗚嗚嚶嚶地說不出話。
顏方毓用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語氣說:「那還是由我幫你吧。」
說罷,容秋經脈中的靈力再次自行運轉,緩緩走起周天來。
若不是這靈力並不是由容秋自己操控,簡直與他平時修煉沒有絲毫區別。
其實顏方毓還有一半的話沒與他說。
境界提升後周天本就會自行運轉,因而自身靈力如泉眼源源不絕,修為高深者多用打坐修煉代替睡眠。
他這樣也是先幫容秋習慣習慣,若後者能有所頓悟,領略靈力自行運轉的竅門,也算是好事一樁。
不過這感覺對於此時的容秋來說還是有點太超前了。
「不——!」容秋驚惶地說,「我是說,不、不用睡足四個時辰了!」
他今晚飽受了太多身不由己的感覺,已成了驚弓之鳥。
就算現在僅是靈流自行在他經脈中流轉,其實並未有更多奇怪的附加感覺,容秋卻不可遏制地有其他的聯想。
一如自己被捏住的尾根、撞他丹田的靈團、掙脫不得的手腕,和從指尖流淌出的無法控制的靈力。
容秋想著,他的道體真的壞掉了。
自從上次被老婆捏過耳朵之後,自己的身體好像就只聽老婆的話了。
顏方毓問:「睡覺便能修煉的好事……真的不要了?」
容秋猛搖頭:「不要!不要了!」
顏方毓嘆息了一聲,似乎是覺得有點遺憾。
容秋鼓起勇氣掙了一下雙手,發現之前還扣的死緊的手掌,此時卻像是脫殼到最後關頭的金蟬,輕輕一掙便開了。
他大喜過望,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跳了起來,飛出了顏方毓的懷抱。
後者並沒有攔他。
容秋逃得太快了,還不小心被門檻絆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