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游自從出事後就很避諱刷靈璧, 因此,直到午飯時他才看出了些不對勁。
藥廬里一共就四個人除草幹活兒。
他們三人是全天都在,容秋課滿, 只有午飯和晚飯時來。
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 不僅據說煎藥的甄凡不在, 另一人竟也沒出現, 只有吳用給他送來了午飯。
被那樣羞辱一通, 江游本來以為吳用會有些顧慮, 竟沒想到這人還是上趕著來舔自己。
江游愈發覺得這就是條哈巴狗,給只肉骨頭就搖尾巴, 於是原來對他裝模作樣出的那點師兄尊敬也沒了,只剩下輕蔑。
江游大喇喇問道:「喂,那隻兔子呢?怎麼還沒過來?」
然而吳用只是看了他一眼, 放下食盒徑直走了。
江游氣得跳腳:「喂!你回來!本少爺跟你說話呢!聾了嗎?」
吳用並沒有搭理他。
江游正要再罵,懷中靈璧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來看了看。
倏然間, 江游的神情先是鄭重,慢慢變成惱怒、震驚、羞辱……
江游摔了筷子, 一腳踹翻小木桌, 也不顧滿地的狼藉,朝客舍奔了過去。
兩扇木門敞開著, 裡面空無一人。
唯有窄床上散亂的棉被和桌几上兩隻疊放在一起的空碗, 昭示著這裡不久前曾休息過一個人。
——不,是一隻兔子。
江游泄憤一般抬腳踹向門板, 「轟隆」一聲震天的響,門軸被踹裂了。
他瞪著一室木頭渣大罵道:「該死的小畜生!咱們走著瞧!」
*
容秋也是半個時辰後才知道, 為什麼顏方毓說的是「把他拐走」。
原來甄凡根本沒有要放他出藥廬的意思。
正值枯榮草緊張期,小甄長老不僅浪費了一上午熬粥煎藥, 甚至擠出了一炷香的時間打靈璧過來,把容秋狠狠罵了一頓。
「你知不知道自己才差點小產,生死線上走一回?」
「知道?知道還不好好休息亂跑什麼?!」
「顏仙君?顏仙君怎麼了?他是仙君就可以不顧身體情況將你強行帶走了嗎?」
哎呀其實也沒有強行,容秋自己也很樂意的啦……
但他哪敢真的反駁,只得乖乖巧巧、一路哦哦嗯嗯,模仿沒出息的小鵪鶉企圖矇混過關。
罵到最後,甄凡讓容秋轉告顏方毓,讓他下午回藥廬一趟把藥拿走。
聽小兔子溫順應下,甄凡冷哼一聲,把靈璧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