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的容秋會選擇哪個?
似乎今時今日,在他生出「如果老婆能好轉,丹田裡靈團散盡也在所不惜」的念頭時,便早已有了答案。
嗡嗡作響的靈璧重新平靜了下來。
似乎笛昭知道了容秋不會再回她,終於放棄勸阻。
容秋看著手中的靈璧發呆,腦中紛亂一團。
神識課,笛昭,顏哥哥……
笛昭……
笛昭的額頭上,有個指甲蓋大小的淺淺傷痕。
在容秋不經意的聯想之下,回憶如潮水般涌了上來。
彼時,許是看出了容秋的好奇與疑惑,那位溫柔慈和的領宮毫無芥蒂地給他講述了這塊傷疤的由來。
「人族兩道眉峰相連的中點,上數半寸,乃神府所在,哦,也被你們稱為靈府。元嬰凝成之後便會寄居於此處,十分重要。我無盡海弟子曾遇人不淑,被人以外物侵入,操控神府……」
「因此小秋平日也要多加提防,特別不要讓旁人輕易碰觸此處……」
靈府居於……額心。
忽然,容秋想到了什麼。
老婆曾在他腦海中響起的聲音,那道明明成於自己指尖,卻不受自己控制的離火符……
……額頭!
他飛快撥開顏方毓眉上的銀制護額,與他額頭相抵,緊接著閉上了眼睛。
黑暗於他闔起眼帘的瞬間一同降臨。
容秋如同溺水一般迅速下墜,落入宛若沉夢的意識深海里。
一剎那間,容秋什麼都不知道了。
只有三分之一效力的陣法顯然不足以保護容秋。
他的思維在「水壓」之下立時崩潰,散做比塵埃還細小的顆粒。
不同於神識課上的那片雲海,容秋甚至連一雙眼睛、一道視線都不再是了。
他落入這片屬於顏方毓的意識海中,也成為了一種意識一般的存在。
沒有耳朵,聽不見周圍的聲音;沒有眼睛,不知道此身何處。
容秋甚至不再清楚自己是誰,比塵埃還小的思維顆粒仿佛死後還在彈動肢體的昆蟲,唯有本能在鍥而不捨地尋找著,那座裝載著顏方毓的月宮。
與那片雲海相同,這片黑暗中也沒有時間的概念。
似乎過了一生,又似乎只是一瞬,這些權且可以被稱作「容秋」的碎片被人捕獲了。
於是容秋重新獲得了視野,一個小人兒在他的視野中亮了起來。
小人兒和顏方毓長得一模一樣,只是從頭到腳都是一個顏色,像只栩栩如生的玉雕,連睫毛都根根分明。
突然,玉雕模樣的顏方毓睜開眼睛,如雲海月宮時一般,驀地與容秋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