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正焦急於老婆病情的單純小兔子果然一下子就被轉移了注意力。
他並沒有那種人與人之間會保持社交距離的自覺。
一連串問道:「為什麼忽然要離開啊?你要去哪裡啊?去做什麼?什麼時候回來?」
「回天衍宗。」顏方毓沒回答他第一個問題,只短促又簡潔地說,「歸期不定。短則五日,長則半月。」
「帶我一起!……啊,呃。」
容秋忽然打了個磕絆,遲疑起來:「那……那還是算了。」
原來是回天衍宗啊……
回天衍宗,豈不是就是「回娘家」?
不不不……他們還沒成親,老婆回家就還不叫回娘家。
但言而總之,回家肯定會見道顏方毓的師父和師弟了。
小兔子的性教育雖然完全沒跟上,但好歹還是知道一點關於結親的人情世故的。
就比如說小兩口頭一次回家見家長,那就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關乎到自己在長輩心中的第一印象。
顏方毓的家長早已亡故,那麼師長便暫代其位了。
就連上次通訊時容秋都沒與師父說一句話,這樣貿然登門就實在有些太突然了,他根本還沒來得及做準備!
且不說心理準備,至少要置辦一些拜門禮物才是。
哎呀,想想還怪讓兔害羞的。
這邊容秋正腦內風暴,已經在草擬兩人辦酒席時的宴請名單了,那邊顏方毓卻顯然誤會了他急流勇退的原因。
他只瞭然地笑了一下,似是毫不在意。
端得一派雲淡風輕。
「至於是什麼事……」
顏方毓一頓,語氣轉而變得鄭重起來:「既然天機已露一角,我也該抓緊時間回宗與師尊商討一二。」
容秋扁了扁嘴巴,就要再把耳朵捂上。
顏方毓伸手捉住他的手腕,迫使對方把自己的話聽完。
「雖窺不到詳細,但若我所看不錯,這次動盪正落在……清明。」
「……清明?」容秋一下愣住了。
「嗯,」顏方毓點點頭,目光複雜,「此後幾日我不在,你……多加小心。」
*
顏方毓的離去說得突然,人走得也匆忙。
晨起時知會容秋一聲,說罷便直接動身了。
容秋貼著人家的衣角,從教所一路踏下長階,將人送去山門口。
即使再依依不捨,也終是到了要道別的時候。
山門口兩側的夾道邊種著幾棵大桂樹。
這裡的桂花開得比山上要早些時日,枝頭桂黃一片,蜜意繁綴,熱熱鬧鬧地開出了今年的第一捧香。
正是休沐的日子,山門口人來來往往,都是趁著放假出門放風的學子。
然而這些學子像是同時瞎了一般,完全沒人注意到桂花樹下的兩個大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