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方發來的上一條訊息還是說推演進度緩慢,不知能什麼時候回山。
容秋把兩行三十來個字讀了一遍又一遍,心中的煩躁無形間消減了幾分。
老婆不回來,容秋十分憂愁。
但對方心裡有他、願意知會他一聲,容秋卻已然沒出息地十分滿足、十分甜蜜的了。
老婆畢竟是在干正事,容秋自覺是個完全支持老婆事業的貼心夫君,便忍耐著不用廢話去打擾他。
當然,容秋其實是很想和老婆說話的。
之前他們住在一起的時候,容秋不管發現什麼都喜歡同顏方毓分享。
練字時濺出的墨點長得好像喳喳啦、食堂的新菜啦、路不認識的野花啦……
容秋以前很少給對方發消息。
不太愛用靈璧是一方面,但另一方面,還是因為比起乾巴巴的文字,容秋更加喜歡可以看到、聽到、碰到的老婆。
又或者說,講什麼事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只是和他在一起。
有多少次他手已經握上了靈璧,卻還是沒給顏方毓發消息,而是默默把事情記在心裡,準備等老婆回來了以後,再像從前那樣面對面地、一件一件地、慢慢講給他聽。
他們待在一起,坐在一處,於是對方的一顰一笑都能落在容秋眼裡。
恍惚間,顏方毓的身影又出現在容秋的腦海。
他想起對方彎起的眼睛,垂眸時會輕輕顫動的睫毛梢,曾扣在他手心裡微涼的指腹,和頸項間清淺的香……
甄凡說人有孕時就會多愁善感——容秋雖然不是人,也不是雌性,甚至也沒真的有孕,但卻依舊有這樣的症狀呢。
於是多愁善感的小雄兔子攥了一會兒靈璧,卻與前幾次一樣把它收了回去。
又與前幾次一樣,把這件事情也一同記入待講事宜。
一天一天又一天,一件一件又一件,容秋的記性一向很好,有關老婆的事情他一件都不會忘掉。
想給對方講的事情已經堆積了很多,容秋甚至覺得講上三天三夜也講不完。
——老婆什麼時候才會回來,兌現與他的這個「三天三夜」呢?
*
江游自從那日計劃失敗——咦,那麼蠢的法子也能稱之為計劃嗎?
總而言之,他此後便惱羞成怒,不再假模假樣地纏著容秋,倆人本就搖搖欲墜的師徒之情徹底恩斷義絕。
江游連夜從藥廬搬了出去,不過依舊每日去做工。
經過眾人的不懈努力,十月將要過半的時候,枯榮草的情況終於穩定下來。
雖然還並可以一勞永逸坐等收穫,但好歹不需要人一日十個時辰都待在藥田裡拔草了。
如此,在甄凡這裡領的任務就算結束了。
但無論是江游還是容秋,兩人不約而同都沒有提離開的事情。
容秋不走,當然是因為甄凡給的實在太多了。
而江游——就像是之前容秋就弄不明白他給自己當牛做馬是想幹什麼一樣,他也弄不明白這人留在藥廬到底是有什麼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