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容秋上了幾節課,愣是連真假眼、活死棋都捯飭不明白,實在沒有什麼天賦,因此便跟其他一些他不喜歡的課一起退掉了。
只留下這副棋盤。
不過說舊也不是特別貼切,因為他根本沒拆過幾次,每一粒棋子都是簇新的,當中甚至有一大半估計容秋摸都沒機會摸到過。
顏方毓邊落子邊悠然自語:「以前只有師尊才樂得自己和自己下棋玩,偶爾為之……好像確實挺有意思的。」
容秋聽不懂他在隱喻什麼,也看不懂棋盤上的局勢。
只知道顏方毓已經兩邊各落了七八子,黑與白交纏在一起,偶爾像兩條勢均力敵的蟒蛇,偶爾又像樹幹與盤繞其上的蔓藤。
「一葉障目,不見泰山。」顏方毓冷不丁開口。
像是在和小兔子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就像你上次撥開葉子,把我點醒一樣,只要遮眼的天機被人點破,那些之前一直被我莫名忽略的地方一下子就都清楚了。」
容秋抬爪推了推他的胸膛,示意自己沒聽懂。
顏方毓哼笑了一聲,把一粒白子放在小兔球的腦瓜頂:「來,幫我落顆子,隨你落在哪裡。」
還沒聽清老婆說了什麼話,兔兔的身體已經一個激靈自己彈了起來。
頭頂的白子正好被他頂飛出去,在棋盤上「啪嗒」「啪嗒」彈了兩下,然後在還未有任何棋子沾惹的棋盤角落停了下來。
容秋甩了甩被壓塌的腦殼毛,顏方毓的袖擺正好擦過他的耳尖,將另一顆黑子落在那顆孤零零的白子旁邊。
「地下河之於大地,就如同血管經絡之於我們的身體。」
「當年深掩地底的魔宮,就是靠著這一條條地下暗河,將魔族產出的靈氣輸去各地的。」
容秋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只聽顏方毓又道:「松江府江家,有當年的地下河道圖。」
「噠」
一顆雲石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魔宮雖然已在百年前被摧毀,但早早流入地下河的靈力卻還未消散殆盡。」
「這些年來,他們依照著那份河道圖,推測、勘探出地下河中蘊含靈力最盛的地方。
「少的,就以靈石裝載運走;
「多的,就派人駐紮,明面上說是不入流的小仙門。」
顏方毓一粒一粒落子,速度越來越快,仿佛完全不用思考一般。
盤面上,容秋落的那顆白子已成一片,卻又被後落的黑子緊咬圍殺。
「但這地下暗河中的靈力就如深埋在地底的礦石,采之有盡,用之有竭。」
「一百年,他們已經將能采的都採光,敲骨吸髓,一滴也再榨不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