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啾啾!」
「原來它叫喳喳,」大鳥在他們身邊的樹枝上落下,「從前喳喳年紀小,說得許多話連我都聽不明白。」
「後來知道了它並不是清明中本就有的鳥雀,而且還有個玩伴。」
小伯勞又扇動翅膀,興奮地繞著他們兩個飛了起來,無意義的嘰喳聲中夾雜著零星話語,像是在給他倆互相介紹。
「媽媽!啾啾!媽媽——」
「嗯嗯,是我把喳喳帶上山的,但後來忙起來……」容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一直照顧它。」
開始時喳喳如果不願意隨他上課就會自己出去玩,每晚還會回來跟他一起睡。
但漸漸地小伯勞就開始夜不歸寢,只隔三差五來給他送來一頓新鮮豐盛的山中野菇。
容秋自己都是散養長大的,自然一向不拘著它。
然而後來他越來越忙,住處也總是變來變去,有次回到舊居所時,看到桌上放了三四捧已經乾枯很久的仔菇,才想起自己忘記和伯勞鳥通氣了。
而後回想起來,其實他們已經有段日子沒見了。
似乎是看出了容秋的歉疚,羽族很溫和地說道:「不必自責,小崽總是要離開家的。」
「它、它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呀?喳喳是被我杜鵑哥哥擠出巢的,從小就跟我在一起沒見過娘親,應該是很想她,才、才會叫你『媽媽』的……」容秋小心翼翼地看著它。
「杜鵑鳥……」羽族輕輕冷哼一聲,轉而繼續對容秋和顏悅色道,「怎麼會麻煩呢?小崽最可愛了。」
之前那幾隻不同種類、五顏六色的鳥雀也都飛落下來,立爪停在羽族左右,此起彼伏嘰嘰喳喳地叫著。
即使他們都沒法口吐人言,卻也能聽出語氣里理直氣壯的埋怨意味。
「之前書院要清理場地,我便許久都沒能進來看望它們。」大鳥展開羽翼攏了攏它們,不好意思地解釋,「想來也是剛剛這邊動靜太大,才把它們吸引過來了。」
它垂下頸子,輕鳴著安慰羽下的一隻只小鳥,仿佛它們真的是一群沒有血緣關係的家人。
魔鴻綺看得淚眼汪汪的:「我也一早就沒了娘,我也可以叫叔叔『媽媽』嗎?」
羽族:「……呃。」
附近漸漸有人修循著陣光摸索過來,這下容秋真的該離開了。
他將喳喳放去羽族的樹枝邊,小伯勞輕輕啄了啄他的指尖,並沒有纏上來。
容秋向遠方跑了幾步,又回身沖鳥雀們揮手:「以後再來找你們玩!」
喳喳飛了起來,嘹亮地鳴叫應答:「嘰!啾啾!」
容秋又使勁揮了揮手。
林間的風從他五指間穿過,只留下被吹拂的知覺。
魔鴻綺知道自己要留下,喳喳也尋到了想要長相伴的家人。
之前自己詢問喳喳想不想上學的情形仿佛還歷歷在目,當時兩人都摸不清前路,但此刻的小伯勞卻已然知曉了自己想要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