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袋裡思考著, 似乎一時之間連肚子都沒那麼疼了。
這倒也沒什麼稀奇。
小兔子連有孕都是假的, 流產自然也是為了讓老婆憐惜。
可此時容秋連老婆在哪個犄角旮旯都不知道, 痛成這樣也不過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白費功夫,於是潛意識便自行將流產的疼痛程度降低了。
他就像是個躺在地上打滾撒潑的小孩, 哭累了也等不到大人的抱抱,便只能自己堅強地站起來。
容秋臉色蒼白地躺著,被汗水打濕的鬢髮沾在頰邊, 混著血痂和髒污,有種特殊的脆弱感。
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歪歪腦袋,看見不遠處還趴在地上的江游。
這傢伙的符牌被歲崇山拿走了, 剛剛兵荒馬亂的, 也不知道那一把小東西掉去了哪裡。
此時沒有了符牌的保護,昏迷中的江游又沒有刻意運起心法抵禦噬靈法陣, 經脈里本就不豐的靈力正呼呼往地下灌, 眼見就要被吸乾了。
容秋實在沒力氣動了,只好盡力伸長腿踹了他。
「唔……」
踹了四五下江游才幽幽轉醒, 迷糊了片刻便大叫著喊起痛來。
這傢伙雖然也全身血呼啦的,但鬼嚎聲中氣十足, 簡直比容秋自己的狀態還好。
「……別喊了!」
他忍無可忍地又伸腿踹了江游一腳,沒好氣道:「你現在沒有符牌, 不想被吸死的話就趕快去中心法陣吧。」
江游被他踹得一歪,凶神惡煞地轉過頭,看見是容秋的時候卻忽然一愣。
「……是你?」江游茫然地自言自語,「是你救了我?」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一下子熱烈起來:「沒錯……我看見了,我都看見了……!是你救了我!」
容秋懶得理他,繼續躺在地上等著小腹的墜痛過去。
他的肚子已然有了變小的趨勢,丹田中那團充當兔崽的靈團一部分被他煉化入經脈,但不可避免有更多的部分逸散而出。
正思索著,旁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容秋警惕地轉頭:「你幹什麼?!」
江游的下半身使不上勁,正雙肘撐地往他這邊爬。
容秋出神的功夫,他已經爬到離自己僅有一兩步之遙的地方了。
聽見容秋的質問,趴在地上的江游僵住了。
他臉上顯出些複雜的神色,低著頭小聲囁嚅了一句:「……你不是畜生。」
容秋沒聽清:「什麼?」
江游刷地抬起頭:「我說你……不是畜生!」
容秋:「?」
「你雖然有一半的兔妖血統,但還有另一半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