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獸修跪坐在地上,雙手還按在陣眼,頭卻呆呆揚起來,看著頭頂被圈成一個圓形的深藍色夜空。
月亮又圓又大,他低聲喃喃:「……他們是靠我才把大家都困住的……因為我,因為我……」
「還沒走出書院就背上性命……」
徐摧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喂,你——」
那名獸修豁然扭頭瞪向縮在角落裡的幾個同伴。
他睜大眼睛,本來顯得十分可憐無辜的下垂眼角崩裂開來,蜿蜒流出淚一樣的血。
「我們死掉就好了!我們死掉就好了!」他幾近癲狂地說。
「我們都死光,就沒有獸修能幫他們輸靈力了!」
獸修「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銳利的犬牙長出牙床、壓在唇邊,用一種形容不來的恐怖目光看向縮在一旁瑟瑟發抖的同伴們。
洞底其餘人瞳孔猛地一縮,控制飛劍的修士迅速捏指掐動劍訣。
他們似乎以為他會狂性大發,衝過來將所有獸修全都咬死,便趁著他有異動之前先一劍斬去。
可沒想到對方的速度更快。
也沒想到,他本就是衝著飛劍去的。
「嗤!」
利刃割開血肉、卡在骨頭裡的聲音。
是那名獸修用自己的脖子撞向飛劍的聲音。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盯著陣眼中的人影,僵愣原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暫停。
唯有赤紅的鮮血在動。
唯一沒有生命的死物,在此時此刻卻反而是唯一能自由自在彰顯生機的事物。
那名獸修撞去的力道太大了,半條脖子被劍刃生生割斷,大動脈里噴出來的血濺到兩丈開外的地面上。
他衝撞的勢頭猛地停住,頸中掛著劍刃僵硬了片刻,隨後人形縮小,化回一隻小黃毛狗的原型。
細細的脖頸再掛不住劍刃,在半空中晃蕩兩下,摔在地上。
無人控制的中心陣法驟然一暗,籠在洞底龜殼一樣的防禦陣消失了。
先反應過來的竟是洞底的修士。
他一道靈光打入陣眼,又將防禦陣穩穩架了起來。
這時洞底的那幾名獸修才尖叫起來,哭喊著小黃毛狗獸修的名字。
但因為被下了術法,他們只能動彈不得地窩在原地。
其餘人也被他們的哭聲喊回了神。
洞底的修士們此時才後知後覺地浮起一層熱汗,下意識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後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