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容秋這樣一天非要睡足四個時辰的才叫異類。
因此清明山的天黑不算天黑, 只叫夜生活開始了。
陣法課出品的燈籠到點了就自己點起來, 矜矜業業地照亮著書院學子的胡天海地。
白日還需上課, 相比之下,反而是晚飯後的夜裡學生們玩樂得更自由。
一到夜晚降臨, 校內的商街整夜燈火通明,隱隱傳來熱鬧的喧譁聲,藏納著書院內的一部分學子。
清明的寢舍區都扎在山系的一隅, 沒去商街浪的另一部分學子則在自家小院裡熱鬧,直到後半夜才能勉強息聲。
受不了的就自己架隔音陣——陣法課先生每年都能用這種法子騙來許多選課的新生。
但自清明建院起, 清明山脈還沒有過如此安靜的夜晚。
明亮燈籠的映照之下,黑影幢幢, 吵吵鬧鬧的小崽子卻一個未見。
就連山中的鳥蟲都似有些不適應, 鳴叫的聲音都小了。
偌大的書院裡沒有一個活人,即使檐下燈籠還亮著, 依舊平白多了幾分詭異的氣息。
像是隨時都有什麼妖魔鬼怪從陰影里跳出來。
薛羽本來膽子就不大, 又怕黑,人一緊張就容易話多。
此時他一隻雪豹在外面跑, 更是慫得嘴皮子一刻都沒停過,像是企圖用自己的叨逼叨煩死可能出現的邪惡鬼魅。
清傲無雙的仙君支著腦袋, 坐在遙覷鏡後看他,一邊貼心地用術法將豹全程籠著, 不讓他逼逼的聲音向外泄露分毫。
別的也不太敢做。
畢竟此時哪怕是多吹一陣風,都能把雪豹嚇得蹦起來。
到達目的地,聽見門內隱隱傳來的人語聲,薛羽狠狠鬆了一口氣,一路夾在腿根的尾巴此時終於敢翹了出來,嘴上還沒忍住繼續嘮叨道:「師父你看我說什麼來著?果然是剛才太順了,幻境那邊才會出變化。」
「現在那邊推不動進度了,我這兒就一路順遂嘛!」
雪豹搖頭晃腦,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岑殊送風摸了摸他的頭頂毛,完全沒提剛剛一路走過來這傢伙炸著毛全程沒消的慫樣。
此時薛羽正在一座燈火通明的大殿外。
殿門緊緊關著,外面不知凡幾的各類陣法在他一路跑過來的時候,都已經被岑殊提前除去了,裡面的人並沒有察覺這麼大一頭豹子此時已經摸到了門外。
這便是操縱整座幻境裡影像命脈的所在。
在薛羽看來,就是監控室、轉播台一類的地方。
從前的陣營戰沒有那麼大陣仗,無論是中心法陣邊的留影法陣,還是裁判帶著留影珠到處亂飛,都是今年才有的新鮮東西。
連帶著這個轉播台都是新搭的。
這回的清明危機和百年前的地宮之行、千年前的清世行動一樣,都是天道祂老人家再不給天衍宗便宜的事情。
平日裡開了天眼的天衍宗弟子,在這時候也兩眼一摸黑,和普通修士沒什麼區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