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仙君。」
江潛鱗又轉首看向顏方毓,仿佛認定了直接跟容秋說話沒一點用處。
「換骨的陣法與…與此處其餘陣法嵌套相接,阿游震於陣眼,阿游在,則陣在……若此術不成,此地靈氣便也封之不住。」
他面色蒼白,聲音略顯虛弱,可那話語中的威脅意味卻昭然若揭。
薛羽:「什麼玩意兒,又玩電車難題是吧?!我和你說這題材真的已經過氣——」
「我……我不願意!」
法陣中傳來江游雖細弱卻清晰的聲音。
江游臉色通紅,不是因為法陣困得他太痛,也不是即將被親兄長生吞活剝的恐懼。
話脫出口的瞬間,好像一巴掌抽在過去的自己臉上,那感覺竟比在大事史課上尿褲子、被一群獸修耍著鏟屎擦甲還令他難堪。
在這種生死之間的千鈞一髮時刻,他好像福至心靈地明白了,那些以前被他瞧不起的泥腿子、下等人、畜生,他們窮極一生都在拼命去爭的是什麼。
當他從「上等」里被更「上等」的人踢下去,也會不由自主地掙扎。
那樣子同樣狼狽,不會因為他曾是「上等」而比別人好看幾分。
他傷仲永了十幾歲的年華好像忽然震盪了一下,閒置許久的天生引氣之體在吸收轉化這些暴虐的靈氣。
兩人身上的金釘驀然大亮。
半空中的江潛鱗忽然悶哼一聲,好像被身上的長釘拉著往下墜了半丈。
僵持了片刻後,又像折了翅的鳥兒一樣摔落在防禦陣法上,只與親弟弟隔著無數層半透明的陣法壁。
都修仙了,心魔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既然確實存在,頓悟自然也真的會發生在一瞬間。
兄弟倆形勢完全倒轉。
江游雖然還被鎖在陣中,但陡然覺得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充滿了力量。
「我不願——大哥,我不願啊——!」
江游悽厲嘶吼。
他身上的血管一根根爆裂,眼珠暴突,從眼眶裡流出血淚,竭盡全力向著水面上的兄長游去。
憑什麼——憑什麼弱小就要認命!
他不願,他也不要認!
魔族能逃出地底,異修能隨意出行,他怎麼能輸給他們!
江游看不懂陣法,只是拼命撕扯著頭頂的陣紋,身上的金色長釘一根根褪色脫落。
長釘每掉落一根,江潛鱗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但他被像是被緊緊吸在陣法外壁上,絲毫沒有反抗的能力。
而陣法中的靈力也循著江游撕出的缺口想要噴湧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