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只要所有靈氣都經由聯通陣傳入噬靈法陣中,餘波的逸散必定也會停止。
而且天樞弟子們已經將最麻煩的部分解決了,主角只需要處理這些不斷漫溢的餘波就行。
然而「所有靈氣」有多少?
——不知道。
他們需要退多遠,十里真的夠了嗎?
——也不知道。
退一萬步講,就算天樞弟子們的肉身真的強橫如斯,能一直承受住靈氣灌沖。
但這漏濺的餘波又什麼時候能有個頭呢?
以現下靈氣逸散的速度,頂多再有兩刻鐘,偌大的清明書院就要被靈流給整個兒淹了!
原來這就是「結局的大洪水」……!
早在一切還未開始的時候,顏方毓就已然告訴了他讖言的答案。
「我知道了……我要去!」容秋說。
顏方毓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
剛想說什麼,卻被容秋抬手捂住了唇。
少年人沒有收回手,反而忽然踮起腳尖,湊近了他。
容秋不知道什麼時候原來已經長得那麼高了,踮踮腳就將將能與他平視。
小兔子從未做過這樣幾乎有些侵略性的動作,顏方毓下意識退了半步。
容秋卻仰起臉更向他貼了過來。
離得這樣近時,顏方毓滿眼只能看見對方手掌上方露出的眸子。
像一汪清淺的溪水,一眼就能望見眸底純粹又赤誠的真心。
「我沒有想去送死,哥哥。」
因為離得很近,容秋說話的聲音很輕,飄去顏方毓耳畔時仿佛情話似的。
「這是我的秘寶半身呀!」容秋輕快地說。
——沒錯,從始至終,來藥廬涉險的都不是容秋的本體!
就算他真的在這裡栽了,那揚進靈流中的也不是容秋的骨灰,只是秘寶碎片罷了。
說起來也挺有意思的。
如果不是江潛鱗覬覦塔靈的分神期秘寶,容秋也不會知道有這件東西;
如果他不為了應對江家兄弟的陰謀而去借這件秘寶,便也不會有如此從容的退路。
世間事冥冥之中早有註定。
「只是……如果、如果這個秘寶被我弄壞了……」容秋忸怩了片刻,又一下子強硬起來,「那也不許用我的嫁妝賠……!」
「那是我的,我的知道嗎!」
顏方毓彎了彎眼睛。
靈風又吹過來了。
凝實的靈力帶著些微的重量,先從地面匍匐而來,撥弄著眾人的袍角,像是某種無聲的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