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雨還在,所以繁星也只能點頭了。
倒是穀雨笑道:「回咱們家有什麼不好的?全是咱們的人。」
繁星回神,可不是麼。
華陽侯府上依舊。
眾人見了沈昳,還是忙不迭請安問好,規矩一絲不亂。
見了沈青書,口口聲聲沈大人。
沈大人還沒辭官呢,不過芝麻大的官職。
沈昳直接帶人進了後院。
沈青書一直掛著笑:「這府上井井有條。聽聞都是你打理的,難為你了。」
「人少,好打理。左不過就是聽我和侯爺的話。」沈昳道。
進了正院客廳坐下來,沈青書嘆口氣:「一早就折騰,還真是累了。」
「快去泡茶來,父親愛喝銀絲。」沈昳擺手,就忙有人去了。
「繁星啊,你去膳房預備午膳吧。父親愛吃的冬筍火腿湯,麻油鴨子,再做一道紅燒鯉魚。冬瓜要清炒。」沈昳語速很快的報出一串菜。
「哎,奴婢這就去。」繁星一福身就走了。
「都是我愛吃的,昳兒有心,竟還都記得。」沈青書嘆口氣。
「父親的一切,好的壞的,女兒都記得。」沈昳勾起嘴角:「只是父親怕是不記得女兒愛吃什麼了。」
「好的壞的……哎,你五哥,你六妹妹,都怨恨的緊。想來,昳兒也怨恨父親,只是不說罷了。」沈青書道。
「怨恨。」沈昳輕輕搖搖頭:「父親一句怨恨,就抹殺了兩條命啊。」
「四哥過世的時候,父親可曾傷心?那是父親的嫡子,父親定然傷心的。那我哥哥過世的時候父親傷心了嗎?我想,也是有的。畢竟家養一隻貓,一隻狗,養到了十四歲忽然死了,主人家都要落淚的。父親雖然冷漠,到底不會連傷心都沒有。」
「只不過,父親傷心過後,也就過去了。」
「原來這些年,昳兒一直恨父親。」沈青書嘆氣。
「父親怎麼會覺得,昳兒不恨您呢?」沈昳對他笑起來:「於父親而言,無非是家裡眾多子弟,少了一個。眾多妾室,死了一個。可對我來說,那是家破人亡。」
「敬重喜愛的父親,原來當我們只是玩具。朝夕相伴的哥哥慘死。娘親苟延殘喘。終究熬不住也死了。為什麼這樣的事,你們都覺得我會不恨啊?」
「還是說,你們太自負,以為我懼怕沈家家世。或者非得依靠沈家家世,就會不恨?就能忍下去?」
沈青書沉默了一陣才開口:「看來,終究是父親小看了你。」
沈昳忽然又笑起來:「瞧父親說的。可惜我是恨,卻沒能叫韓氏在我手裡倒霉。五哥哥六妹妹可真是好樣的。」
沈青書這回沉默的時間更長,近乎於審視一般的打量著沈昳很久後道:「你是個聰明孩子。過去的事,是父親不好。終究對不住你們娘幾個。只是……要知道慧極必傷。你如今這般籌謀算計,於你自己而言,並不是好事。」
「韓氏會有她的結局,過去的事,父親疏忽了。這件事,也該就此打住。再糾纏,就不合適了。」
沈昳看他:「這件事,與我有什麼關係呢?按理說,我也該順勢上告,說韓氏害我兄長母親,可我並沒有這麼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