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式微,鳳氏絕不會任由沈家置身事外。沈氏積重難返,必有災禍。』他這麼寫。
囑咐沈汐妍,好好養育子嗣,站穩腳跟。務必替自己留下後路。
沈汐妍將信燒掉,正月里還燒著火呢。
她一邊看著那信紙被火舌舔舐,一邊輕輕擦掉眼淚。
「側妃別哭了,五公子也不是做別的,去地方上做官也好,有了資歷,過些年回來就能高升。朝中大人們,哪一個不是這樣的?」翡翠道。
沈汐妍搖搖頭。
她不光是為這一件事。
她也說不清,只是今日的沈汐妍,終究也不是當日不知天高地厚的沈汐妍了。
雖然,四皇子府上爭鬥不斷。她也有輸有贏。
可就單憑她生下長子還能護得住,過了這兩年,就足見她並不是個傻子。
所以這封信,她怎麼會看不出沈懷意那些未盡之意?
只是……
「你說,是不是人大了,成婚了,就全是身不由己?有時候不能恨,有時候要裝不知道。有時候對你厭惡的人,只能笑著逢迎?」
翡翠也不知怎麼接,只是道:「奴婢小時候聽奴婢的舅母說過一句話,她說生成了一個人,就是要受苦的。這世上沒有一個人,是能從生到死都過的如意。誰人不是哭著來,又聽著別人哭著送自己走呢?」
沈汐妍又擦了一次眼淚:「你舅母說的很對。只是生在皇家,又有更多的無可奈何。我以前總覺得自己有多厲害,如今才知道,我和別人沒什麼不一樣。想想沈汐嫦吧。她那麼如意,可她的日子,就真的比我好?」
「奴婢不知太子妃娘娘如何,只是……您這日子,不能算不好了。」
翡翠很清楚四殿下最寵愛的人不是自家側妃。
但是,自家側妃生了長子,總是不一樣的。
該有的體面是從不少,面上也對自家側妃不錯。
後院裡,嫡妃和端木側妃雖然厲害,可大家爭鬥無非也就是上個眼藥,或者擠兌擠兌。
嫡妃拿捏也是正常。
終究不到你死我活的時候。
可想到這裡,卻又想到了嫡妃的肚子,大概六月里她就要生了。要是這一胎也是公子……
哎。
「無所謂了,我並不後悔。只是感慨罷了。皇家是我一直想要的。進來了,就不能後悔。我是出身差,只得做側妃,可她沈汐嫦,真能笑到最後?從小,我處處不如她,可我不想一輩子不如她。」
她就是覺得,四殿下比太子有勝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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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六姑娘的『過世』,理所當然。
正月二十七這一日,就宣布了過世。
因她是出嫁過的,所以送去莊子上辦喪事。但是也算辦的體面。
至少所有人都知道她過世了。
棺木葬在一處不錯的地方。只是裡頭註定只能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