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的夜裡不冷,但是也涼意很深,很舒服。
兩個也不說話,就這麼閒逛著。
同一片夜空下,東宮的沈汐嫦披著一件斗篷,也在東宮小花園裡坐著。
隨著時間過去,她服用的藥減少。也能出來透氣了。
宮中今日沒有外人,太后那的家宴連皇子都沒叫來。
自然也沒有她這個臥病太子妃的事。
她聞著空氣中清冷的香氣,不知想什麼。
這段時間服藥臥床,她整個人瘦了一圈。看著臉色也是蠟黃。真像是大病了一場的樣子。
她枯坐很久,白果輕聲道:「娘娘,您還沒好呢,這會子有點冷吧?」
她身子虛,尋常人正合適的溫度,她就冷了。
「白果,我想小時候在家裡的事呢。那時候多好啊?那年我還小,在府里花園逛的時候,腳磕在石頭上,疼得我都不會走了。大姐姐正好回來,拉著我哄了好久。」
「二姐姐也還沒走呢,她最溫柔。說著話,還用糕點哄我。我當時心裡想,我可不是奶娃娃了。」
「三姐姐雖然與我素來不和,可那時候還有些面子情。見我疼成那樣,也是著急的。」
「那會子……還沒有四姐姐這個人呢。」那時候的沈汐嫦,才是沈家的四姑娘。
「那時候不覺得,如今想來,姊妹們哪裡還有那樣的好日子呢?」
白果不知怎麼勸。
她想,姑娘您只記得姑娘們親近的好日子。可那時候,奴婢和玉梅,粉荷幾個因為沒照顧好姑娘您,被老太太罰一人二十板子。
您的腳趾頭只是碰紅了,奴婢們卻帶著傷伺候您。疼了兩個月。
伺候主子,原本是應該的。
伺候不好就是要挨打,這沒什麼。
白果沒有記仇。
只是想起粉荷,她們都是一樣的人。打小伺候五姑娘的人。分和的下場,誰不心寒呢?
姑娘生不了,叫身邊貼身親近的人生,這原本不算什麼出格的事,大戶人家都這麼做。
孩子不能認親娘,也不稀奇。
可是,您怎麼就那麼殘忍?
白果和玉梅幾個,一開始就知道粉荷下場不會好,可總想著姑娘總歸會念及一些情誼吧?送她走也好啊。
第0237章 物傷其類
可粉荷死的慘烈,那些臨終前的話,太子妃聽不到,可白果幾個都聽到了。
怎麼不怕啊?物傷其類啊。
白果很清楚,以前她也是個好奴婢。願意為主子去死的那一種。
可她願意為主子抵擋來自外頭的傷害,甘心赴死。卻不是像粉荷那樣,死的沒了下場。
她們這幾個知道內情的人,將來又是什麼下場呢?
「娘娘還是回去吧,身子要緊。」白果最後,也只乾巴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