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西美和陳東來都一怔。斯江暗搓搓地在心裡跟那個不承認自己是大表哥的大表哥說了聲對不起。
——
檯燈還亮著,斯江的呼吸漸漸變得勻稱,偶爾發出嗯哼的呻吟。顧西美坐在床邊,輕輕地給女兒按腿想著心事。陳東來忐忑不安地送上一杯溫水,她只當沒看見。蘋果削好切成塊遞給她,她冷冰冰地一句:「擋著我了。」
「今天是我不好。」陳東來嘆了口氣,坐到病床腳頭:「你別生氣了。」
顧西美嘴角扯了扯,似笑非笑:「我哪敢生氣。」
兩夫妻這幾年來每個月的重逢,小別勝新婚是沒有的,頭一天還能舉案齊眉客客氣氣,第二天基本就開始憋著悶氣,第三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總要吵上幾句,夜裡陳東來道個歉服個軟,第四天當成什麼也沒發生似的吃個早飯說再見。顧西美只要說她沒生氣,就肯定在生氣,現在說不敢生氣,那就是生了大氣。陳東來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做下屬思想工作他可以,做老婆思想工作他沒轍,好在這個流程已經熟悉了,於是趕緊迂迴一下。
「你說景生那個孩子,放在你姆媽家合適嗎?你媽還要照顧斯江,兩個孩子要是合不來怎麼辦?」陳東來轉移了話題。
顧西美手上一停,她也一直在琢磨這事:「那怎麼辦?斯江和外婆這麼親,分開來老的小的有得要哭。再把斯江送回你爺娘家,你爸身體又不好,老三家的三天兩頭要請你媽去幫她接兒子女兒放學做晚飯,哼,你媽三四點鐘出門,坐一個鐘頭的公交車到閘北區去幫她接孩子,做好晚飯,回到家都八點鐘了,斯江怎麼辦?」
陳東來嘆了口氣:「我這不是擔心那孩子性格不——怎麼聽話,萬一影響了斯江的學習,唉,小孩子學好難學壞太容易了。」
顧西美沉默不語。顧南紅和她一百樣合不來,這件事上倒是難得一致,顧景生就是個狼崽子,惹起禍來,可不是斯南那種級別,比大哥小時候還要嚇人。姆媽一個小腳老太肯定說不聽打沒用管不到壓不住,又不是正經親戚,和斯江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想᭙ꪶ想她都要擔心得睡不著覺。她的斯江寶貝,放在這麼個野孩子身邊絕對不行。想到這裡,顧西美對弟弟不免生了一絲怨懟,斯江也是他照顧大的,都不替她想一想,這麼安排真是枉費斯江對他這個舅舅那麼好。
陳東來不知怎麼腦子一抽,突然精神一振:「要不,我們把景生帶去新疆怎麼樣?」
顧西美頭一抬:「神經病!」她管斯南一個還累得要死,再來個顧景生,她直接跳下塔里木河算了。
「他不是說自己會騎自行車,會做飯,爬樹游泳樣樣都會,要是放在你學校,就在你眼皮底下,能生出什麼事?放學後他還能幫你做飯或者看著斯南。你看他今天為了幫斯南都拔刀了,應該不會欺負她這么小的小孩。」陳東來臉上一熱:「那個——北武不是說大哥給了一年的生活費三百塊錢嗎?他和斯南都那麼瘦,兩個孩子和你還能一起補補身體,咳咳,補點營養。」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